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酒厂咸鱼想躺平 > 17. 还有明天
    手往身后一带,门轻轻合拢。

    真纪手扶着鞋柜,左脚蹭着右脚,把鞋脱了下来。

    换上家居拖鞋,她向屋内走去。

    从成为爱玛乐酒起,组织就给了她一些房门钥匙。

    独栋别墅、小巷单间......她一个人住,看来看去,从里面挑了间高层公寓,其余钥匙就全都塞进了抽屉里。

    这个公寓的装潢很漂亮,简约大气,因为搬进来的时候家具已经很齐全,她也就没有额外添置其他东西。

    她走进客厅,拉开了窗帘。

    窗帘后是一整面落地窗,一眼望去,这片城区的夜景几乎尽收眼底。

    组织对安全屋的选址总是保密和安全优先,所以即使是高层公寓,这片楼宇依旧远离喧嚣和人烟。

    公寓四周被规划整齐的绿化环绕,再往外,除了树,就是孤立的高架桥。

    附近都黑漆漆的,只有零星路灯亮着。

    但这面窗里能看见的,也不全然是黑色的夜晚。

    真纪在窗边坐下,额头轻轻靠上了玻璃。

    远远的、与天际交接的地方,那里依旧灯光璀璨。即使是这样的深夜,也发着盈盈暖光。

    冰凉的玻璃渐渐被她的体温烘暖,她的脸在发热,身体也有些乏力。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喝酒。

    其实她酒量很好。她是组织最顶尖的杀手,不会有碰不了酒精这样的短板。

    即使喝再多,酒精也不会让她不省人事,只会让她的头脑越来越清醒。不会影响判断,也不会影响行动。

    可她依旧不喜欢。

    真纪忍耐着身上浓重的酒气,片刻后,还是挣扎着站了起身。

    她回到衣帽间,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一套家居服,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换下的衣服被她随意丢下,散落在了地上。

    在就要跨过它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她顿住了,盯着脚下,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它们都抱了起来,走进洗衣室。

    自己洗洗看吧。

    不能所有事情都等着组织派来的人替她做呀。

    真纪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旁的空盆放在洗手池里。

    唰啦——

    冷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很快就把水盆蓄满了。她把衣服和裤子都泡了进去,倒了很多洗衣液。

    她认真地搓洗着,泡沫迅速变多了,清新的柑橘味把酒气尽数覆盖。

    真好闻。

    真纪忍不住有些开心,搓洗地更加仔细了。

    衣服被打湿以后沉甸甸的。她把衣服从水里提了起来,送到了水龙头下。

    水流将泡沫冲洗干净,真纪愣了一下。

    洗之前还白净整洁的上衣,此时却出现了一片片蓝色的纹路。

    真纪仔细地看了看,迟疑地拽起还泡在水里的裤子——果然,是裤子褪色了。

    蓝黑色的水一点点往下滴,水迹顺着手臂一路滚到了手肘。

    她很茫然。

    发了会儿呆,她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办,于是转过身,一股脑地将衣服和裤子都塞进了洗衣机里。

    按下开始键,滚筒开始转动,她盯了一会儿旋转的衣物,离开了这里。

    做些什么好呢?

    真纪又回到了客厅,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她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搞笑的节目,嬉笑声瞬时填满了这个空间。

    她把遥控器丢在一边,靠在沙发上。后背靠在了实处,耳朵听着声音,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安全屋里。

    坐了一会儿,她又站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各色冰饮,她伸出手,就近拿了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

    不一会儿,水瓶空了,她手一甩,空瓶就丢进了垃圾桶。

    她站在冰箱前想了想,又伸手拿了一瓶。这一次只是把水瓶攥在手心里,没有打开。她又回到了沙发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好慢好慢。

    明明她感觉自己已经做了很多事,可分针依旧没有移动多少。

    她想了想,把手伸到了茶几下——手一按,再轻轻一推,整张桌面就滑开了。

    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装备罗列在眼前。

    她从里面拿了一把枪。

    手指一动,“咔哒”一声,枪身和弹匣干脆地分离开来。

    她熟练地清理枪管处的残渣。硝烟味蔓延开,并不好闻,却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清理、上油、组装。

    又是“咔哒”一声。

    部件被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她扣了扣扳机,才又装上了弹匣。

    手枪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沉甸甸地坠手。她把它放在一旁,看回茶几里的暗格。

    里面的装备琳琅满目,类型众多。

    她挑挑拣拣,这一次拿起了一支长枪。

    她抱着枪,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

    时间很慢,但没有关系。

    她今晚会很忙的。

    ……

    他今晚会很忙。

    波本不断在脑海里提醒自己。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昏沉的脑子提起精神。

    被酒精浸泡过的身体有些无力,他扶住把手,用力地将安全屋的门打开。

    走进去摔上门,在他的后背抵住门板后,身体的晕眩才减轻了一些。

    他喝了太多酒。

    为了塑造波本在组织里和苏格兰不熟的印象,在车子行驶到路口的时候,他就走了下来,独自一人走回了安全屋。

    此刻,四下无人,他才终于能放松一些对外的警戒,露出一丝真实的醉态。

    波本晃了晃头,视野却更加天旋地转,胃里像是被火燎过般翻江倒海。静止不动时还好,身体稍微一动作,酒液便翻涌上了喉头。

    他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进盥洗室,甚至没来得及开灯,整个人就扑在了洗手池边。

    可这时候他又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胃难受地抗议着,身体也被酒精侵蚀地越发沉重。

    他打开水龙头。

    今天晚上喝的太多太杂了。

    威士忌、啤酒……所有液体混合成一团,在胃里烧灼着。

    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他将手指抵入齿间,按压舌根。身体很快给出了反应,胃部痉挛抽搐着。

    液体倒流,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就回荡着痛苦又克制的喘息,直至他的胃部彻底清空。

    呛咳的窒息感笼罩了他,波本手臂撑着墙,青筋暴起。

    水一直哗哗流着。

    酒精让四肢滚烫又困乏,脑子犹如被钢丝不断捶打般刺痛。

    可就算是现在,他的思维依旧在飞速转动着,停不下来。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抵抗着过度饮酒带来的昏沉与疲惫,另一半在冷静地思考与权衡着——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喉间泛起痒意,波本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直至力气耗尽,他撑着墙滑坐在冰冷的浴缸边,平复着疲惫的身体。

    黑暗中,视线模糊,耳边就响起各色的声音。

    酒吧的嘈杂,街边的风声,车内低声的提醒......

    他抬起手,拨开头顶花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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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开关。

    水流从头上径直而下,冲刷着身体,带走最后一丝昏沉的醉意。

    等到冷意彻底压下身体的困乏,他站了起来,走出了盥洗室。

    他换上干净的家居服。

    湿发贴在额角,不断地往下滴水,他用毛巾狠狠擦了把脸,径直走向电脑。

    必须要开始工作了。

    波本打开电脑,开机,调出文档。

    十指开始敲击键盘,不过很快,他就停了下来。

    太慢了。

    ......即使他已经把喝下去的酒都吐了出来,那些已经摄取的酒精依旧影响到了他的思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十指更快地敲击起了键盘,没有停顿。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所有异样都被强行镇压,只剩下工作状态下的冷峻与高效。

    时钟的指针不断变换着。

    直到这一份报告终于完成,波本才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太阳穴突突跳着,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疲惫涌了上来。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他原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

    他拿起空的玻璃杯,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

    一杯热水喝下,暖意暂且安抚住了胃部的不适。

    工作。

    还有工作。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准备提交给公安的文件和情报、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朗姆那边发来的资料、他要主动接触的任务......还有......

    他一边想着,一边准备回到电脑前,迈开的脚步却在经过客厅时停住了。

    沙发的一角,靠枕歪斜着,凌乱的毛毯随意地摆放着,皱皱巴巴的,毛毯的一角甚至已经拖到了地上,看起来与屋内其他地方的整齐截然不同。

    真纪。

    ——爱玛乐酒。

    想到这个名字,头脑间的刺痛愈发加剧,他强忍着疼痛,继续思考。

    他的计划失败了。

    那些接近的理由、试探的手段、最擅长且无往不利的Honey Trap……无论什么,一切方法他都用尽了,可结果却适得其反。

    怎么办?还要再试一次吗?

    可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技巧......她真的还会相信吗?

    可他是公安。

    爱玛乐酒身上的秘密,她和琴酒伏特加的关系,她的过去,以及……她自己。

    为了情报,他不能这么容易就放弃。

    可到底要怎么做......

    他的眉头紧锁,思绪混乱又无序。

    沉思中,他将杯沿抵在唇边,抿了一口热水,杯壁上留下一个湿润的印子。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

    视线缓缓扫过客厅,经过沙发,波本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沙发侧面……在那一侧墙面上,一扇房门紧闭着。

    那是一间空置着的客房。

    这间安全屋不是组织分发给波本使用的产业,是他自己,他用“安室透”这个身份租下的房子。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他明面上的身份,他租下了这个两居室。

    因为更习惯在卧室工作,另一间房便一直空着,里面配置的床架和衣柜都还和他入住时没有两样。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房门。

    良久,他转身回到厨房里,重新将杯子接满热水。

    热气氤氲。

    ——更近的距离,更全面的观察,更安全的掌控……

    他手握着温暖的杯子,终于露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