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酒厂咸鱼想躺平 > 50.病房
    “血压正常,心率正常,血氧正常。”

    雪莉啪地一声合上病历本,向后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几个医生便默默退出了病房。

    病床上,病历的主人靠在床头,满脸不高兴地盯着自己被纸板夹住固定的伤手。

    “怎么?不满意?”雪莉冷笑,“你再乱动,就再加一层铁板。”

    “都说了是不小心的啊……”病人真纪理不直气也壮,梗着脖子争辩,“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怎么知道这么容易就流血了——只有小孩子打吊针才会用这个吧?绑成这样我还怎么吃饭啊。”

    “一只手不够用的话就趴在餐盘里啃吧。”雪莉毫不客气地开口,“别以为检查指标正常就可以不当一回事。你要是再敢像上次一样擅自出院,我就派人把你绑回来灌安眠药,让你睡到伤好为止。”

    “喂,不要说那么吓人的话啊。”真纪悻悻道。

    雪莉无视她,又转向坐在床边的波本:“别削了,一周内不能让她吃苹果。”

    波本拿刀的手一顿,随即食指一勾扯断苹果皮。

    “啊?为什么?别听她的——”真纪瞪大眼,晃着手去够。

    在她碰到苹果皮之前,波本腿一伸,连人带凳向后一滑躲开她,把苹果送进了嘴里。手同时一扬,苹果皮就落进了垃圾桶。

    真纪那只被纸板夹着直愣愣的手掌停在空中,片刻后,她生气地喊了起来:“为什么不给我吃啊?根本没有这种忌口吧!”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苹果可是健康的水果!想让我快点好起来就要吃这些啊!”她说得振振有词。

    可在场的两人都不是讲道理的人。一个人避开她的视线,低头默默啃着苹果,另一个人抱着手臂站在床位看着她冷笑。

    没人接茬,她气闷了一会儿,硬邦邦地说:“那我多久才能出院?”

    “一个半月。”

    “怎么可能啊,我的身体可是——”

    一支签字笔直冲她面门飞来。

    真纪偏头躲过,还想张口,看见雪莉手里作势举起的病历本,才悻悻闭嘴。

    雪莉这边无懈可击,她又看向安室透。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动作一顿,随即咔擦咔擦几口啃完苹果,果核一丢,正中垃圾桶。

    ……什么啊!一个苹果而已。至于吗!

    真纪不乐意了,倒在靠枕上哀嚎:“不让我吃苹果那我要喝奶茶——我要吃冰淇淋——我要甜的——”

    “你不是很喜欢中餐吗?”安室透擦完手,若无其事地把凳子移了回来,“我晚上去买。”

    “研究表明,冰的——比如冰棍——对伤口有镇定止痛的功效。”真纪一本正经地科普。

    “你想吃什么菜?要配汤吗?”安室透探身拿过床尾的冰袋,放在她手边。

    真纪推开那个冰袋:“外敷效果不够,要配合冰淇淋内服,这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安室透和她对视了几秒,果断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我不喝!”真纪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被捆着的食指和中指艰难地夹着他的衣角,“你倒的水太烫了!我不爱喝!”

    “我这次少兑一点热水。”安室透停住了,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腕。

    “波本!你这个骗子!”她大声控诉,“你答应过我做抹茶千层蛋糕的,现在就是你大展厨艺的时候!”

    “等你好了就做。”他看着真纪扯住他衣角不放的手,轻声安抚,“快松手,等一下伤口又要出血了。”

    “哈!不愧是情报组的王牌,你这样的优秀员工——果然太会骗人了!”真纪站在道德制高点乘胜追击,“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啊,结果呢?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连你的人都看不到啊——工作有那么忙吗?情报组离开你就没办法转了吗?连我这么优秀的角色都在摸鱼啊,地球离开谁都还会继续转啊——”

    “我面粉都买好了,不过现在肯定过期了吧!难道要怪我吗?如果真的要怪,就只能怪我太相信你了!你这个不讲信用、出尔反尔、鬼话连篇的家伙……”

    “不会的,面粉的保质期很长。”波本无奈地说,“真的是在忙工作。你的伤还没好,带咖啡因的东西吃了会影响休息的。不然……除了抹茶千层,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回去做。”

    “我就要抹茶味的!区区咖啡因!就算喝三杯浓缩我也不会失眠的!”

    雪莉冷笑了一声。

    真纪的手与其说是扯着那人的衣服,不如说是挂着——那两根手指的力气,那人稍微后退一步就能挣开。可他却像是被捆住了一样,就这样弯着身子站在原地,跟真纪来来回回扯着那些没营养的废话。

    “行了。”雪莉开口打断,“爱玛乐酒,别想着什么零食了,出院前给我老老实实吃正餐。”

    “还有你——”她抬起手,用病历本的一角点了点波本的方向,“这里有食堂,有营养师,不会差她一口吃的。”

    “你身上那点小伤用不着住院,现在她人也醒了。这几天情报组的电话一直往我这打,连朗姆都来过电话——”她干脆地下了逐客令,“别在这赖着了,赶紧滚去工作。”

    波本抿了抿唇,低头看向真纪:“……我去请假,晚上回来找你。”

    真纪放开他的衣角。

    “不用不用,雪莉说得对,我在这里没什么事。”她笑着靠回靠枕,随意地挥了挥手,“不过请假也好,你这段时间这么忙,刚好可以回安全屋好好休息一下。”

    安室透没说话,握着杯子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

    真纪和雪莉都看着他。

    “那我走了。”他说。

    “嗯。”真纪点头。

    安室透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顿了顿,又回头看她。

    真纪一愣。

    她眨了眨眼,笑着说:“对了。”

    “回到安全屋以后,帮我把房间里那个毛毯找出来,让组织的人给我送过来吧。”她抱怨道,“这里的床单被套都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安室透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那抹笑意转瞬即逝,他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几秒后。

    雪莉扭头,又看向床上。

    不出她所料,刚刚还能笑能闹的真纪,此时脸上的表情都卸了下来。她软倒在床头,眉头蹙起。

    病床护栏早在刚刚检查时就都收了下去。雪莉毫不客气地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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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

    “吃苹果?”她翻了个白眼,“都痛成这个样了,你还有力气咬吗?”

    “雪莉——给我——打点那什么镇定剂还是止痛剂吧——”真纪哼哼唧唧。

    “没有。普通止痛剂对你没用,你之前用的药都是一号那边配的,我这里没有。”雪莉上下打量她的脸色,“安眠药倒是有用。”

    “那算了,我才醒来耶。”真纪蔫蔫的,“忍一忍算了。”

    “谁叫你要跳楼的。”雪莉给她扯了扯被子,没好气地说,“仗着自己的恢复能力总是乱来。你知道你的手术有多难做吗?送来的时候骨头都歪了,本来接上就好了,但是因为你那个愈合能力,害得大家还要先把骨头敲断……”

    “不要说了,听得我的腿都开始痛了啊!”真纪声音大了些,虽然因为虚弱听起来还是有气无力的。

    “你身上的痛还差我说的这点吗?”雪莉翻了个白眼。

    真纪哑口无言,沉默两秒,才反应过来干巴巴地补充着:“……哎呀,不是我跳,是苏格兰跳的。”

    雪莉不屑地斜她一眼。

    真纪心虚地回了一个笑。

    雪莉沉默片刻,又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真纪一愣。

    雪莉仔细看她的表情,发现她确确实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脆说得更直白了些。

    “他不过是一个新来的情报员,就算是朗姆看好的人,也不至于让你这么……”雪莉顿住,想了想,“体贴。”

    真纪啊了一声,沉默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重新被包扎好的右手。

    被血染上的绷带被换掉了,现在手心的绷带洁白如新,手下的固定纸板也贴得恰到好处,没有给她带来一丝不适。

    “也没有吧。”她小声说。

    “我只是……我应该把他吓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考虑到这个。我知道自己跳下去会没事,但……他不知道。他一直在情报组,还是后来才进组织的,跟我们不一样,也许,他不经常见这样的场面……”

    真纪看着自己身上各处被绷带覆盖的位置,视线触及之处,几乎没有一片裸露的肌肤:“……每天见面的人突然在自己面前从楼上掉下去了,受的伤多到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掉,但自己却没什么办法,嗯……这种心情……”

    她犹犹豫豫地说:“……我不是故意要吓他的。”

    雪莉垂眼听着。

    听完,她沉默片刻,看着真纪纠结的样子,伸手用力拍了她一下。

    “嗷!”真纪用绑着夹板的手捂住自己的左手,不敢置信地瞪向雪莉。

    “行了。”雪莉毫无愧色,“刚醒就这么有活力,还有心思操心这些,看来你用不着一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说着,雪莉顿了顿。

    她瞥了真纪一眼,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再说了,就算你当时考虑到了——难道就不跳了?”

    真纪看着她,收起了吃痛的表情,也笑了起来。

    她坦然地承认:“是啊。”

    “我当然会跳。”

    “毕竟——”她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我很想要见到你嘛,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