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伏特加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正在震动的手机。
是大哥的手机在响。
他从余光看了一眼副驾驶。
大哥叼着烟,慢吞吞地吐了一口烟,几息后,才伸手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伏特加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开车。
就在不久前,他们收到苏格兰是卧底的情报——不知道情报组干什么吃的,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居然还能让人把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
虽然情报组及时找出了传信的叛徒,补上了漏,但失误就是失误。
这个失误让他们行动组抓捕苏格兰的时间,骤然变得紧迫了起来。
他问过大哥要不要去追。
大哥没说话,只咬着烟挥了挥手。
伏特加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彻底放下了心,继续依照原计划驱车前往下一个任务。
大哥不追的原因,他理解。
苏格兰不过是个狙击手。
作为狙击手来说,他的功能性足够,虽说这段时间大哥经常带着他做任务,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能做什么呢?跟着他们做那些经他们手审查过的任务,能让苏格兰接触到什么?
他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所以苏格兰无论是条子,还是哪方黑/道势力的走狗,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组织从外招募杀手,真的不知道这会有被安插卧底的风险吗?
当然知道的。
那又怎么样呢?
组织需要人手,那就招募人手,事情总要有人做。工具嘛,趁手就可以了。有必要溯源他们的出厂厂家吗?之后要是发现他们身份不对,或者私下有什么小动作,再处理也不迟。
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那些为组织做下的事,总是抹不掉的。
而卧底们不惜伪装也想从组织里获得的东西……他们又不是像自己和大哥这种经过训练营选拔出来的成员,哪来的权限接触那些东西?
当然,明面上,获得代号的大家职级待遇是相同的,权限等级也是相同的,但实质上,彼此能掌握和接触到的东西天差地别。
这个是理所当然的事。或许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就像他和朗姆也是同属一级,但他能像对宾加那样随意对待朗姆吗?
当然不能。
朗姆的代号可是父辈传递下来的,这又和他们这些从训练营里出来的不一样了。
等级就是这样,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一直都在那里。
啊,扯远了,一开始他在想什么来着?
对了,苏格兰。
所以说,像苏格兰这样的“老鼠”,并不值得那么小题大做,让大哥亲自去处理。
苏格兰暴露的时间实在很不巧。
据他所知,他现在正处于执行任务期间——组织任务通常会设置两人以上搭档共同完成,而搭档彼此,除了合作性质,还有互相监视的作用,通常不会离开太远。
如果莱伊和波本两个人都拿不下苏格兰——那他们也不用在组织里混了。先滚进审讯室脱一层皮,再论其他。
更别说,大哥还叫上了爱玛乐酒。
莱伊、波本,再加一个爱玛乐酒。
怎么可能抓不到呢?
苏格兰是一定能抓到的,只看落在谁手里,而大哥希望,那个人会是爱玛乐酒。
至少也要有爱玛乐酒。
大哥一给爱玛乐酒打电话,他就明白了,在听到大哥说“拿活口”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确信了。
——大哥对爱玛乐酒也太上心了。
大哥这个举动的目的很好猜。
能拿到代号的卧底,多少还是有些分量,再加上苏格兰这段时间频繁跟着他们出任务刷履历。
想一想就知道了。
其实是很好用的啊。非常有操作空间的。
操作什么呢?
大概就是,随便挑一个之前苏格兰参与过的相对机密的任务,给他安上一个窃取资料的名头,然后就可以开始审问了。
审的是什么?不重要。能不能审出什么?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爱玛乐酒抓住了一个偷到了情报的、损害了组织利益的卧底。
她立功了。
有了这个功劳加身,她的锈迹就可以洗掉一些了。
那一次,爱玛乐酒差点被“公安”骗得出走的旧账——从事情的严重性来看,不算什么。
但从爱玛乐酒这段时间的空窗期来看,并非真的毫无痕迹。
几次和上面的会议里,大哥都提起让爱玛乐酒回到一些机密等级的任务执行里。
但上面始终没能敲定。
在这个节骨眼上,研究所还……
哎。
其实他也清楚,爱玛乐酒那家伙……她实在懒得要命,就不是一个能抗事的人,遇到事能躲就躲。
她根本就不知道大哥私下为她考虑了多少,又争取了什么……大哥也从不提起。
他们都知道,以她的性格,就算知道这些了,也未必会在乎。
可不在乎怎么能行呢?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这是能够随便耍性子的事吗?之前拿到的一切,说不要就不要了?
组织里不是这样活的。
不走上来,她永远要受人摆布啊。
就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那一杀人就生病的毛病。
大哥在还好,要是他们被绊住了手脚,分身乏术了,无暇顾及她了……
她要怎么办呢?
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吧,又或者她就是这样跳脱的性格?爱玛乐酒总是这样任性。
她可以任性,他们却不能看着她自暴自弃。
人人都羡慕她的能力,可背地里,怕是都恨不得亲自把她踩下去。
还有谁会像大哥这样处处替她操心呢?
伏特加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
身侧传来带着怒气的声音。
伏特加心下一跳。他握着方向盘的动作不变,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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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却偷偷向那边扫了过去。
大哥的脸色阴郁,嘴里的烟也拿了下来,夹在了指尖里,手背青筋暴起。
伏特加屏住呼吸。
通话仍在继续。
出事了?是任务那边,还是……
没等他的思维继续蔓延,大哥已经挂断了电话。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就连指尖的烟灰落在了衣服上,他也毫无反应。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有种不祥的预感:“……大哥,怎么了?”
琴酒捻灭烟头,手指紧紧地握住手机。
“掉头。”
他的声音森冷,语调中压抑着翻涌的戾气。
“回研究所。”
……
走廊里聚了一堆人,议论声低低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让开!”伏特加朝中间吼了一声,一把拨开密集的人群。
琴酒扫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条还没没得及清理的血辙。
他心里愈发烦躁,压下拔枪开道的冲动,沉着脸快步向前走去。
“都给我让开!”伏特加大声呵斥。
走廊里的人群这才看过来,在看清他们的装束后,顿时如鸟兽般四散开来。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琴酒大步穿过长廊,直奔急诊手术室。走过一长段走廊,刚过转角,守在附近的值班医生立刻站了起来,跟在他们身侧低声汇报:
“患者已经进手术室了,她被送来得很及时,但情况不是很乐观。”
“主要伤情是高空坠落导致的脏器挫裂伤、多发性骨折,并且伴随了内出血。这边接收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出现了失血性休克的症状表现。体表发现多处玻璃异物嵌入伤,并且在右手发现一处贯穿性子弹贯穿痕迹……”
“主刀医生正在做体表清创,输血也正在进行。比较棘手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她的愈合速度太快了,主刀医生没办法独自处理决定,我们已经紧急申请一号研究所的相关人员参与辅助手术……只是流程……”
“叫雪莉过来。”琴酒打断他。
“可资料上显示……爱玛乐酒的医疗所属权……”
“去叫。”琴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有意见,让那边的人直接来找我。”
“是。”那人得了准话,没再多说,立刻转身跑开。
琴酒快步向前走,很快就停在了手术室门前。
手术室顶部的红灯稳定地亮着。他凝视了几秒,目光才扫向四周。
等候的走廊里。
莱伊双手抱臂,靠在一侧墙上,他的神色镇静,衣物有些许凌乱,但整体看起来还算体面。
波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发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琴酒的视线在波本身上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莱伊。
一片死寂。
伏特加屏息站在一边,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解释?”琴酒冷笑了一声,阴沉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