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见柔也感到惊讶,竟然会在鲲鹏看到严执。
在她印象中,科研工作经常忙碌到饭都不能按时吃,更别说抽出时间去应付各种会议了,而且一般行业会议都是由较高级别的领导参加的。
事实如葛见柔所想,严执说:“我转职能了,最近刚升职,以后就不用一直呆在实验室里了。”
那就不奇怪了。
好久不见了,眼前的人依然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明媚、漂亮,严执不由得看呆了,“没想到你就在鲲鹏上班,是不是以后来参会都能碰见你了。”
葛见柔说:“我上班地点在仓库里,一般不出来,今天只是正好出来送东西。”
严执说:“没事,这种会议接下来应该还会很多。”
说着,他的眼神飘到了她的脖子,那个地方刚涂了点青草膏,只是过了一段时间,那一抹绿色的药膏已经被吸收消化掉了,露出淡淡的红斑。
葛见柔注意到他的眼神,不自然地转移起话题,“你还不去开会吗?”
严执却不紧不慢地问她:“那些药还有吗?没有可以随时联系我。”
“上次的还有。”葛见柔说,她和林之逸并不怎么使用绿阴素来提升预防,军队里对军人有严格的管控,不能随便吃市场上的保健产品,而她主要就是买个安心。
“上次......”严执思索着说:“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拿的量按正常用度怕是不够了,我手上还有些余量,可以送给你,我不收你的钱。”
“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葛见柔实在想不到理由拒绝,便说:“你知道的,我们家庭比较特殊,一是考虑到林之逸的身份,部队里也管得严,二是这些药品好多老百姓都没有,我们更不应该通过便利的渠道抢了大家的份额了。”
“这怎么是占用别人的份额呢?我跟你直说了吧,东西是我研制出来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别人去说三道四的。”严执有些生气。
葛见柔知道单靠理由是说服不了他的了,只能直白拒绝:“我真的不需要。”
“好吧。”严执不再坚持了,却担心起她是不是生活不幸福,“当初出差回来听别人说起,我才知道老师的消息,也才知道你已经嫁人了......如果我当时没有去是不是......”想想又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况他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多了,事业一帆风顺,还升职了,一番心理活动过后,情真意切地对葛见柔说:“如果他对你不好就来找我,我替你教训他,你的身后永远有我。”
那一瞬间葛见柔感觉他仿佛又回到刚在父亲身边时的样子,那时候的他还没褪去一身的学生气,整个人散发着淳朴而真挚的气质,这么感慨着,葛见柔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人找到严执,说时间到了该去开会了。
转身走之前,严执又对葛见柔说:“不单他对你不好的时候,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找我。”
回仓库的路上,葛见柔碰见凌肃,今天的他显得步履匆匆不似往日般从容,手臂上的铠甲还没卸下,两人见面均是感到意外。
葛见柔指着铠甲,问他:“今天是怎么了?”
看了一眼,凌肃才发现自己竟把这个忘了,故作轻松地说:“噢,没什么大事,一点小问题而已。”
尽管他这么说,葛见柔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慌,不自觉跟着他来到了维修间,当她看到大家的表情,更坚信了自己的直觉。
苏穆遥一改往日里没心没肺的活泼,抓住葛见柔的手,说:“我们一会儿会很忙,你先回仓库吧,有需要帮忙的我们再叫你。”
葛见柔没有应答,眼神有些空洞,问:“林之逸是不是出事了?”
从看到凌肃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眼皮跳个不停,心也安定不下来,这时,维修间里的传送门响了,这是大件货物通过传送通道直接送达维修间的声音。
先前维修间已经接过电话,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陆荆然于心不忍站了出来,说:“我顺路跟你过仓库一趟吧,一路上再慢慢对你说。”
沈工摆了摆手,说:“大家听我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出于好心。”然后看向葛见柔,说:“但她是配偶有权利知情。”
沈工都发话了,大家只能以沉默作应答。
传送门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具银白色机甲,不仅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也失去了光泽,机壳上遍处裂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能勉强看出原来的机型,但也跟一堆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了。
维修间的人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凉了半截,这副机甲根本没有复原的必要了,但都一声不吭,大气不敢出,只顾着低头默默开展工作。
凌肃准备交接手续,又回答了一些沈工的问题,回头看到葛见柔还站在原地,才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走向她,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才走到一半就有消息弹出,他抬起手臂来空中浮现立体投影,放下手臂,葛见柔已经自己来到了他面前,“他现在怎么样了?”
凌肃终于可以说:“已经送去医院了,放心吧,刚刚传来消息说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只是人还没醒过来,还要留院观察。”
“他在哪个医院?”
凌肃刚想回答,转念想到那里属于军区医院,一般人进不去,改口说:“等这里的工作对接完,我带你去吧。”
“好,我等你。”
听到人还平安的消息,葛见柔心定了不少,不过等一下的事,也好过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她在维修间门口慢慢踱了一圈,想起来离岗要跟鲲鹏说一声才行,便往办公区走去。
看着一半的人不在岗位上,葛见柔才想起来他们都去开会了,想着手机上发个消息好了,正巧看到了翁忻怡刚从陆骏仁的办公室出来。
刚拿了材料出门的翁忻怡迎面碰到葛见柔,看对方匆忙赶来的样子,她了然于心,“是来找陆经理吗?他还在开会没回来呢。”
看葛见柔脸色不太对,又问:“有急事?”
葛见柔说:“家里有事,需要请假外出一下。”
“家里?”翁忻怡抱着一沓材料,眼神来回转了一圈,说:“等一等吧,不过不知道这会要什么时候才开完。”
会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凌肃这边看着随时就能走,葛见柔只好恳请她:“能不能帮忙跟他说一声?”
“我一个小员工做不了主,如果方部长在就好了,但她也参会去了。”翁忻怡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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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这样吧,我可以帮你跟部长说一下,让部长自己跟陆经理说。”
“好,太感谢你了。”
这边刚和翁忻怡聊完,转头凌肃已经来到办公区外的走道,东张西望像在找人,见状,葛见柔匆忙告别了翁忻怡,向凌肃的方向小跑过去了。
翁忻怡怀里的材料往下掉了一些,她重新调整了位置,继续站在原地,望着葛见柔和凌肃一起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
[家里的事?又跟着机甲队的人走了,看来是林之逸的事,林之逸能有什么事呢?他是大名鼎鼎的机甲战士,是战士就要上战场,上战场就会有危险......走得这么着急,林之逸出事了?]
翁忻怡歪着脑袋想。
[奇怪,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担心哥哥?反而有点兴奋呢?]
后面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哒哒”声,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方玉若从这条通道的头走到了尾,翁忻怡始终像根木桩一样定在那里,头也不回,她没忍住皱起了眉,“你在这里干嘛?东西拿到了没?”
翁忻怡转过身来,笑嘻嘻地说:“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方玉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是工作时间,没人有心情开玩笑,但还是忍住心头的烦躁,说:“先送材料,里边催得急。”
两人边走边说着,一开始方玉若还有点不耐烦,听翁忻怡说了几句就来了精神,表情都不装着端着了,“什么事啊?这么着急,一点都不像她。”
她们走得很慢,方玉若怕是把“着急要材料”一事都给忘了,直到会议室的门口,才恋恋不舍地走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打开,这时已经散会,人陆续走了出来。
方玉若跟在陆骏仁身边陪笑,他们的旁边还多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不关注新闻的人应该不知道,他是科技新贵,原本做着和科技毫不沾边的行业,如今科技势头如日中天,这才托着某位大佬的庇护掺和一脚,跟着分一杯羹。
总而言之,也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只见新贵在他们的簇拥下,来到了仓库门口,站了许久不见有人开门,新贵脸色逐渐变得不太好看。
陆骏仁赔笑,说:“可能管理员上厕所去了,再等一下下就好。”转头变脸小声威胁自己人,“要是再联系不上葛见柔,你也别干了。”
翁忻怡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向方玉若求助:“我也没有办法......”
无论怎么等,仓库的门都不会有人来开,和气融洽的氛围变得尴尬起来,如果进行顺利说不定能促成一笔大业务的......
陆骏仁脸上挂不住不说,送到嘴边的业务就这么飞走了,他很生气,也只能把气撒在下属身上。
这一次,方玉若也没躲过,毕竟是她怂恿的陆骏仁,带着这位新贵去参观仓库,结果闹了个不欢而散,自然有她很大的责任!
方玉若从没在陆骏仁身上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明明是仓库管理员擅自离岗惹得祸,最后她却成了背锅侠,她很不服,非常不服......
思来想去,既然陆骏仁不敢得罪,她就把事闹大一点,大到他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