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啊……真是个好名字呢。”
我抱着他在林间穿行。幸好刚才那只蟒蛇只是因为艾斯闯进了它的地盘才对艾斯有那么大敌意，否则我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这小鬼虽然满脸不情愿，但窝在我怀里时倒是乖得像只猫，脸颊红扑扑的，头一直扭到另一边不看我，这个别扭的小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我一向拿小孩子没辙，这大概是在孤儿院照顾弟妹时养成的习惯。那时既要刻苦学习，又要照料年幼的孩子，还要在资助人上门的时候去表现自己。
我用见闻色找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小心地把他放在平整的树桩上。
艾斯浑身脏兮兮的，背心和短裤上满是刮痕。我按住他不安分的身子，盯着他明显错位的小腿皱紧眉头。
得赶紧正骨，再用木板固定才行，不然后续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正思忖着治疗方案，艾斯却抓着始终紧握的水管撑在地上，单脚跳着要离开。
“……谢了。剩下的不用你管。”
这副倔强的模样又活像只受伤的小豹子，嘛，总之都是猫科动物，会朝人呲牙那种。我义正辞严地拦住他：“那怎么行？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跑到山上的，但这个地方很危险。身为大人，怎么能留小孩子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呢。”
他单脚站立着，几乎与半蹲着的我平视。
“我就住这山上。”
“诶？”
见我一脸惊讶，他轻哼一声，似乎是觉得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会主动离他远点。
等等，住在山上……难道他是山贼的孩子？
“你爸爸妈妈也在山上吗？”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黯淡。沉默良久，他狠狠咬住下唇，瞪过来的目光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锐利：“不关你事！”
……
啊……
我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他向前挪动的脚步一顿，慢吞吞转回身，语气恶劣。
“都说了不用你管！”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一般人听到会跟山贼扯上关系早就跑不知道多远了。
我装作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故作苦恼地歪头：“可是万一又遇到奇怪的动物怎么办？比如……比刚才更大的蟒蛇之类的？”
他轻嗤一声：“要不是一时大意，那种货色根本伤不到我。”
哈哈哈，这小孩，还挺酷的。
“放手。”
我不死心，冲他绽开灿烂笑容：“要不我带你去村里治伤？我认识很厉害的医生，保证一点都不疼哦。”
明明艾斯个子还没我蹲着高，眼神却冷冽得像个小大人，这副故作成熟的模样莫名戳中萌点。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
“你是人贩子吗？”
“……”
我维持着微笑，额角却在突突直跳。
“而且……”
他望向远处村落的轮廓，声音忽然低落，“在变得足够强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
唔啊……话题好像又往沉重的方向去了。
艾斯猛地回过神，似乎懊恼自己在这个陌生女人面前露出脆弱，整张脸涨得通红：“总之你快点走！一看就是村里来的，少在这假惺惺……”
“咕噜噜噜……”
响亮的肠鸣打破了紧绷的气氛。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忙捂住肚子。
“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我撑着下巴盯着他略显干瘪的小肚子，“啊~你饿了啊。”
可恶的女人！艾斯捂着肚子暗自咒骂。为什么所有丢脸的时刻都被她撞见了！
我站起身子，“你在这里等着哦，我去村子里拿些吃的和药过来，既然你不想被别人看见，还想活着回去的话，就乖乖在这里等一会儿哦。”
俯身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在他拍开我的手之前迅速收回。
他别扭地扭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知道了。”
……
回到酒馆时，玛琪诺告诉我香克斯刚才来找过我，还问我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晚。
我轻笑一声对玛棋诺说，
“一会儿他要是再来，你就说我去救助小动物了。”
“小动物？”
我神秘一笑，接过玛琪诺打包好的肉排和果汁。经过旅馆时，正遇见本乡采药归来。
“啊，是艾琳啊。”
我走近他，看到他随身的药箱里装满各式草药——虽然在我眼里它们都长得差不多。
“本乡，遇见你正好。”
他疑惑歪了歪头。
“我问你哦，如果小腿扭伤的话该怎么正骨啊，还有后续该怎么固定啊？”
听到我的话，本乡紧张地检查我的腿。得知受伤的不是我后，他松了口气。
“是谁受伤了？带我去看看吧，反正我在岛上也没别的事。”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想起那只呲牙的小豹子，我还是摇了摇头。
“你教我就好，我学得可快了。那个……小动物怕生，会被你吓跑的。”
他困惑地点点头：“好…吧……其实正骨只要方法对就很简单，你只需要……”
……
我握住艾斯的小腿利落一扭。本乡说听到“嘎哒”声就说明复位成功，再用合适的木板固定，缠上纱布即可。
看着面前紧咬嘴唇不吭声的艾斯，我有些意外——本以为回来时他早已离开，没想到竟真的乖乖等着。
“嘎达”一声。
艾斯倒吸凉气，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
真是倔强的孩子。
我把食盒递给他，趁他吃东西时蹲下身为他固定夹板。他嚼着肉排，视线飘向远处，耳根却一直红着。
抬手擦去额角的细汗，我看着被包成萝卜状的腿满意点头：“这样就不会再伤到了。”
艾斯试着抬了抬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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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无语。
“……”
“好重。”
我叉着腰：“这样你就不会乱动啦。”
“好丑……”
我伸手轻捏他的脸蛋：“与其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不如叫我一声艾琳姐姐听听，嗯？小鬼头。”
他拽着我的手挣脱，揉了揉脸颊。这个女人有什么毛病啊，总喜欢掐他的脸。
他继续吃着肉排，接过我递去的果汁豪饮一口。
“喂，还没叫姐姐呢。”
我坐在他身旁，望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
“才不叫……”
我耍赖般抱住艾斯，揉了揉他炸毛的黑发：“真无情啊艾斯~连救命恩人这么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吗？”
他被我闹得烦了，挣脱怀抱盯着空瓶子咂嘴，含糊嘟囔：
“姐……”
“什么什么？大声一点~”
“姐姐……”
我又重新抱上他，小小一只，坐着头才到我胸口“怎么这么可爱啊小艾斯，果然你是小豹子变成的吧，虽然是傲娇属性但意外的很乖呢，但是这样的话长大会没有女人喜欢的哦，除非你长得很帅~”
他听我罗里吧嗦说了一堆没用的话有些气急败坏。
“烦死了女人！”
“啊~不叫姐姐了吗？”
“不叫！”
……
望着艾斯拖着臃肿的腿蹦跳着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就在他即将消失在林间时，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我闷声说：“...明天不用来了。”
“诶？可是你的伤...”
“我自己能处理！”他梗着脖子打断，攥紧水管的手指却微微发白。这孩子，明明在担心会麻烦别人。
“那至少让我带点吃的过来？风车村有位叫玛琪诺的老板，做的海鲜炒饭比今天这份还要香哦。”
他肩膀动了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随你便。”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扎进树影深处，只是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这个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独自和山贼们生活真的没问题吗……
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不由陷入沉思。尽管他总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方才提及父母时他眼中闪过的痛楚，让我始终放心不下。
“该不会他父亲也像耶稣布那样，为了追求梦想就把孩子独自丢在这里吧？”
这个世界的父母怎么比我那个时代还要不靠谱。难怪这些孩子长大后一个个都成了海贼。啊……如果是艾斯的话，该不会长大要当山贼吧……
望着那具小小的身躯里翻涌的橙红色气场——孤独与坚韧在其中交织缠绕……
微风拂散了我的思绪，我轻轻抿住嘴唇。
待艾斯的身影与气息彻底消失在林间，我才转身踏上返回村庄的小径。林间的夕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它也在牵挂着那个倔强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