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手而立,一袭紫色仙袍在风中轻轻飘拂。
那仙袍仿佛是用最纯粹的鸿蒙紫气凝炼而成,通体流转着莹莹紫光。
袍身上绣着日月山河之纹,但那并非寻常的刺绣,而是以无上仙道法则直接烙印其中。
目光落去,竟能看到那日月在缓缓运转,那山河在徐徐变迁,仿佛袍上真的藏着一方真实世界。
他的身姿算不上太过高大魁梧,甚至可以说是修长略显清瘦。
然而此刻站在那千丈巨鼎之上,却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与天地比肩,压倒一切,伟岸无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不张扬,不凌厉,却如山如岳,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仰望与拜服之心。
他的面容,更是俊美得不像话。
那是一张仿佛被天道精心雕琢过的脸,白皙如玉,完美无瑕,找不到半分瑕疵。
嘴唇薄而微微上扬,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润笑意。
那一笑,仿佛春风拂面,暖阳照人,让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心。
一头墨黑长发并未束冠,只是用一根紫色丝带随意拢在背后,风起时,发丝轻扬,与袍袖一同飘舞,愈发显得飘然出尘,恍若谪仙临尘。
明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气度,却让人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位极为年轻的仙尊!
如此年轻,便已登临仙尊之境,放眼浩瀚仙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来者何人?
即使在场众人从未亲眼见过这位的仙容,但那标志性的紫金九足仙鼎,那漫天铺展的鸿蒙紫气,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不言自明。
唯有太初天宫当纪大师兄,闻人知许!
“盒盒盒……若不是江道友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将我从闭关中惊醒,只怕一直埋头苦修的我还不知江道友竟然要走。”
笑声响起,温润如玉,清朗如风,仿佛仙钟轻鸣,回荡在仙城之间。
那笑声中没有半分敌意与杀机,反倒像是老友重逢时亲切的寒暄。
话音未落,闻人知许已然踏着仙鼎款款而来。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随意,每一步落下都从容不迫,仿佛闲庭信步。
然而每一步踏出,便有鸿蒙紫气自动在他脚下铺展成路,仙道法则为之共鸣,天地虚空为之让道。
不过呼吸之间,他便已横跨数万里之遥,稳稳立于江沐数十米开外,恰好站在太初城主与江沐之间。
那位置选得极为巧妙,不远不近,恰好将二者隔开,却又不对任何一方形成压迫之势。
这份对分寸的拿捏,足见其心思之细腻,行事之周全。
闻人知许方才立定,身上的鸿蒙紫气便缓缓收敛,那千丈仙鼎也随之缩小,化作三丈大小,静静悬浮在他脚下。
他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面带温和笑意,目光如水般柔和地落在江沐身上,仿佛在打量着一位久闻其名的故交。
江沐微微仰头,微笑着道:“原来是闻人知许啊,当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
今日得见道友风采,果真是不同凡响,名不虚传……此纪太初东天紫薇极洲中,我是第一仙尊,你嘛——”
他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人知许,“勉强当得起一个第二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仙灵都倒吸一口凉气。
猖狂!
实在是太猖狂了!
闻人知许是何等人物?
太初天宫当纪大师兄,人族第一公子,自出道以来便横推同代无敌手,被誉为太初东天紫薇极洲第一天骄,压得多少绝世天才抬不起头来。
这等存在,在江沐口中竟然只是一个“勉强当得起第二”?
然而闻人知许却丝毫不恼,反而轻笑出声。
“盒盒盒盒……”
他的笑声十分独特,带着一种让人舒适从容的韵律:“江道友谬赞了。第二之名,知许愧不敢当。
只是江道友这第一仙尊之名,是不是早了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温和有礼,仿佛在谦虚,又仿佛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虽然我觉得江道友盛名难副,但这太初东天紫薇极洲中,并非只有你我二人是天骄人物。”
闻人知许微微侧首:“青云仙族的青云道友、道宗的道子……他们也不差的。江道友以为如何?”
这番话看似谦虚,实则暗藏深意。
他既点出了江沐之名尚有争议,又将其他天骄抬出,既是试探,也是某种暗示。
然而江沐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话中之意?
他双手抱胸,发丝在风中轻扬,衣袂猎猎作响,面上带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容,断然反驳道:“非也,非也。”
闻人知许微微颔首,面上笑容不变:“哦?江道友有何见解?知许洗耳恭听。”
江沐朗声道:“青云宁纪,你的求道之心确实可圈可点。
你始终保持着谦卑与初心,兢兢业业修行,哪怕是面对微如尘埃的敌人,都不曾懈怠与大意过,每一次出手都全力以赴,认真对待。”
他的声音清越激昂,回荡在天地之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的修行之道,所以你不好轻易看轻每一个对手。”
江沐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傲然:“但,这却不是我江沐的道!”
“不是我看不起青云宁纪他们,也不是看不起道宗道子,或者其他什么天骄仙尊。”
江沐目光如电,直视闻人知许,一字一句道:“于我而言,他们都太弱了。
弱到从未被我真正当做过修道之路上的对手,弱到连做我磨刀石的资格都还需努力。”
“狂妄!”
太初仙城之中,有仙尊忍不住低喝出声。
“简直是目中无人!”
又有仙尊附和道。
但江沐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他只是盯着闻人知许,语气愈发霸道:“只要我还是太初东天紫薇极洲的绝颜三子江沐,我就永远都是第一。”
“你?”
话到此处,江沐身形豁然拔高。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周身仙光一闪,整个人便凭空向上拔升了一截,从微微仰视闻人知许的姿态,瞬间变成了俯视。
与此同时,他竖起一根修长的中指,缓缓扭转向下,指尖正对着闻人知许的面门。
“只能当千万年的老二。”
那动作,那语气,那神态,配合上他那俊美无俦的容颜与睥睨天下的气魄,形成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反差与冲击。
一边是绝世的仙姿,一边是粗鄙的手势;一边是仙尊的超然气度,一边是市井的辱骂言语。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所有人都为之错愕。
“噗嗤~”
就在这全场哗然、寂静无声的微妙时刻,江沐身后的銮驾之中,却传出了两声再也捂不住的嗤笑。
那是南宫长歌与白身憋了许久终于破功的笑声。
或许说,这是故意而为。
谁都听得出来江沐话里的意思。
“老二”这个词,可不仅仅是排名第二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