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堂空荡荡。
地狱空荡荡。
2
路西法和米迦勒面色阴沉地看着空荡荡的属地。
“米迦勒，好久不见。还在给我们失踪的爹当狗呢？”
“日安，路西法。还在地狱里捂着我撤下的断翅腐烂呢？”
氛围很友好，谈话得以持续。
3
双方交换了天堂与地狱相同的遭遇。
祂们的灵魂计数器在飞涨，但没有一个灵魂实际进账。
就像20世纪30年代那场金融泡沫也跟着来到死后世界。
4
灵魂，一种流通货币。
通过把消耗殆尽的灵魂残渣，种在人间的灵魂农场重新培育出来。
灵魂蕴含的强大能量抵的上一场超新星爆发。
但不成熟的灵魂易燃易爆，炸焦了天使许多飞羽。
地狱倒是不在乎爆炸的事，却非常关心爆炸导致灵魂消失附带的经济损失。
热爱研究的天使恶魔发现，灵魂被放在人间的有机容器中就会十分稳定。
百年左右的成熟周期配合的上祂们的耐心。
当实在急需灵魂的时候，就引发战争催化早熟。
灵魂农业产业蓬勃发展，天堂和地狱两家巨头企业盆满钵满。
虽然总有竞争对手抢灵魂资源，但反垄断法已然由祂们制定，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即便如此，这两家巨头也时刻琢磨着吞并对方，复刻西西弗斯巨型企业的往日盛况。
这种由野心和实力达成的平衡持续了很久。
4
直到某一天。
天堂急需大笔的流动灵魂，于是和地狱一合计，在人间引发一场圣战。
天堂往人间撒了不少“纯洁信仰”牌化肥。
地狱朝人间喷了许多“异端邪说”牌农药。
祂们将迎来丰收的季节。
5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
6
剧透警告，这个季节一点都不正常。
祂们的宝贝农场遭遇了入侵物种！
魔女将“爱情魔药”撒在人间，让有机容器都恶化为不妊的土地。
喝下爱情魔药的人类无法产出有灵魂的后代，没有灵魂的后代侵占生存资源挤占有灵魂的后代的生存空间。
人们大批大批的死去，天堂地狱却收不到灵魂。
凶年饥岁，颗粒无收！
祂们的钱啊！
7
“太君！就是她！”
那是魔鬼带着米迦勒和路西法来找我的那个下午。
我的菠萝汉堡只咬了一口，就陷入了天堂和地狱的联合追杀中。
我永远不会忘记，魔鬼小人得志的窃笑。
和祂吃掉我的菠萝汉堡的恶行。
8
我是魔女。
正要享用我的菠萝披萨。
然后面前多了两道阴影。
是米迦勒和路西法。
旧日重现，还好我早就策划了应对方案。
9
我仅用三口，就吃掉了整张披萨。
10
米迦勒展开翅膀，遮住四面八方的空间。
路西法靠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堵住通往未来的时间。
我说，至于这么隆重吗？就不能只开“线上会议”。
米迦勒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隆重，只不过不论我向时间的哪个方向逃，都有三十亿年的天使军队严阵以待。
路西法说，也就投入了一点点努力，不论是哪个平行世界的地狱，所有恶魔大公都集结势力亟待抓捕我。
我说，嗝儿~
11
非常好的菠萝披萨，使我的肠胃旋转。
12
我是魔女。
擦擦冷汗，我问两位大人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呀？
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发现灵魂记账簿出问题后，两位话事人去查询更权威的记录。
祂们去浏览了命运之河，然后看见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正常的命运之河像一条画在白纸上的直线。
祂们看到的，更像个刚得到水彩笔的孩童，将所有的颜色都在白纸上乱画一通。
这个孩童还特别中意白纸上的一个点，大力将水彩笔戳进去，给白纸戳出个洞来。
白纸上触目惊心的洞带着孩童天真的残忍，甚至促使天使与恶魔生发出某种恐惧。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这是世界唯一的、不运动的、存在的、不变的真理。
没有人能改变命运之河。
除了…
13
“除了你。”
米迦勒翅膀的投影包裹着这家咖啡厅。
我说，这是赤裸裸的偏见！我不是唯一一个能改动命运之河的人。
还有一个能对命运之河做手脚的东西。
魔鬼。
祂们怎么不去怀疑魔鬼呢？
14
路西法说，对墨菲斯托的追捕正在进行，但我有前科，所以祂们先来抓我。
我说，我愿意告发墨菲斯托，能不能减刑？
路西法说，可以，不过无限的刑期再怎么削还是无限。
但祂欣赏我配合的态度，告诉我可以把我和墨菲斯托关一块，用互相折磨度过永恒的时间聊以作乐。
15
听起来跟我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
16
我是魔女。
正在拿叉子戳盘子里逃逸的菠萝粒。
米迦勒拿出都灵裹尸布[1]，准备对我实施逮捕。
我说，算了吧，我最近失去了对捆绑的兴趣爱好。
17
“哦，为什么？是我们当时玩的太过火了吗？”
墨菲斯托说。
18
我说，是啊，那绳子的韧性和强度太一般，老是被玩坏。
到最后我才发现自己搞错了，自己拿的不是麻绳。
而是魔鬼的肠子啊。
19
路西法站起来，祂的堕落之灵正在发出好战的震颤。
正如米迦勒大盛的天使荣光一般。
米迦勒说，多么省事，不侍奉主的异端都在此处，祂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20
我说，米迦勒的“爹地情节”已经没救了。
魔鬼说，我没告诉祂们关于祂们爹地的事吗？
路西法说，上帝怎么了？
21
回答祂的是一声枪响。
米迦勒从路西法头上的孔洞看进去，黑漆漆的枪口正在微笑。
墨菲斯托将枪口对准了发愣的天使。
祂说，上帝当然是死了呀。
22
砰——
23
两发子弹，两具死灵。
但墨菲斯托没有停下，黑色的枪口转过身，吻着我的脑袋。
我说，祂为什么不开枪？让我也爽一爽。
24
魔鬼一手拿着枪，一手抢过我的菠萝奶昔，喝了个精光。
祂说，得了吧，亲爱的，我们都知道这把枪对我没有作用。
即便就是这把枪杀死了上帝。
25
我是魔女。
正在给魔鬼作海姆利克急救法。
我说，把我的奶昔吐出来！
魔鬼说，想得美！
我美味的菠萝奶昔已经和其它东西一起，化为地狱的一坨大便了！
26
啊啊啊啊啊！！！
我要杀了魔鬼！！！
27
魔鬼愤愤地说，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祂好好地在寒武纪钓三叶虫，吃着灵魂唱着歌，突然就被三十亿年的天使和恶魔包围了。
祂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缠成毛线团的命运之河。
28
祂说为什么魔女最近没来骚扰祂订披萨呢。
魔女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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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在霍霍命运啊！
29
魔鬼指着地上的尸体说，这俩的力量马上就会被天堂和地狱分走。我是闲的没事要找祂们开战吗？
我说，我才不闲。
只是有人觉得天堂地狱这套有点无聊，需要一场启蒙运动哩。
魔鬼说，哈，让我废这么大功夫，让祂猜猜，是我的新玩具的想法吧。
我说，魔鬼应该停止把人叫做玩具了。
魔鬼说，那最新潮的说法是什么？
我说，是朋友。
30
魔鬼好像吃到了柠檬。
祂说，这太gay了。
31
“而且，她会怎么想你的新‘朋友’？嗯？”
魔鬼颇有兴味地说。
“是嫉妒？还是解脱？还是态度不变，与我共享相同的爱好？”
我说，我已经抛下过往，向前走了。
哈哈，魔鬼说，这是我讲过最好笑的笑话。
32
那么，虎视眈眈的天堂和地狱该怎么办呢？
地狱，初堕者的宫殿。
一个初堕者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真不高兴见到你，初堕者。”
康斯坦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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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堕者就知道是康斯坦丁搞的鬼。
康斯坦丁或许能把祂耍的团团转，但又拿整个地狱有什么办法呢？
亲爱的约翰男孩，祂说，他是想在地狱制造一场金融泡沫吗？
聪明的可爱，但仅限如此了。
大恶魔可以通过吞噬小恶魔的方式度过这个金融严冬。
等冬天过去，春天到来，恶魔就要在康斯坦丁身边如雨后春笋般长出来了。
34
康斯坦丁说，挺好，但英国那鬼天气已经住进他的骨髓了，在阴云下，是什么也长不出来的。
尤其是当地狱是片不妊的焦土时。
初堕者这才发现，康斯坦丁好像与平常有点不同。
35
他是不是有点发黑啊？
36
天堂，众天使正在紧急清点灵魂的数量。
但每清点一次，数量就会变少。
这是怎么回事？
焦急的天使们绕着宝贵的灵魂检查着，确实发现有些不对劲。
37
这些灵魂是不是有点发绿呀？
38
“我不是说，每一次战争都是天上和地下的努力，人类不能把功劳全让给祂们。”
康斯坦丁说。
“但这太不公平了，不是吗？人间长出来的烂果子，都让上面下面的猪给拱着吃了。”
“就让我们烂在人间的土地里吧。”
“这样至少能哺育下一茬的果树。”
39
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七次轮回。
康斯坦丁和哈尔，每次都会确保死去最大数量的生命。
康斯坦丁通过亡魂的执念吸引它们，用“春天”将亡魂锁在时间的另一种可能性中。
哈尔通过黑灯熔炉将这些灵魂熔炼，一遍遍在黑灯熔炉中压缩。
一个灵魂储存着一个超新星爆发的能量。
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七次轮回，死去了多少人？
储存下多少能量？
当这些能量都压缩到一个灵魂的体积中，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炸弹。
40
一个天使惊呼道，不对！这些不是灵魂！
那些灵魂看向祂，微笑着，显出自己光谱能量幻象的本质。
灵魂计数器的失误，让天堂地狱失去了对灵魂数量的统计。
得以让哈尔·乔丹瞒天过海。
用光谱能量的幻象欺骗天堂和地狱，将灵魂偷渡到空间的另一种可能性中。
41
而在地狱，康斯坦丁的幻象踩灭了烟头的幻象。
它说，Adios。
亿万的灵魂在它的体内睁开眼。
42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