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局的人盯着,楼临风叫来的人手忙脚乱地拆灯带。
刚才还梦幻浪漫的求婚现场,现在只剩满地狼藉。
楼临风站在栏杆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夜景。
片刻,他摊开汗湿的掌心,把那枚戒指用力扔进了黑暗里。
戒指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了一根点上。
飘渺的烟雾里,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抽完烟,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查一下楚宁这段时间所有的行程。”
他攥紧栏杆,等揪出那个野男人,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早,一个匿名账号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标题简单直接——肮脏酒庄。
画面里,赵远正在跟几个男人介绍女大学生。
女生的照片打了码,名字也消了音,但赵远和那几个男人的脸、声音都清清楚楚。
发出去没多久就在本地炸了。
“是城南郊区那个酒庄吗?我还买过他家的酒!恶心!”
“我认识这个拉皮条的,是京大的学生!”
一提到京大,热度更是直线飙升。
“有人爆料了!是京大软件工程的赵远!”
“那些照片里的女生,该不会是偷拍的吧?一定要严查!”
不到半小时,视频就在京大的学生群里传遍了。
助理密切关注着热搜。
不到半小时,就有人出手想撤了,是视频里那几个男人背后的势力。
但楼言发了话,热搜不但没撤成,反而被推上了第一。
舆论发酵得太快,还没到中午,京大官微就发了声明:一定会严肃处理,查实之后立即开除赵远。
赵远还在酒庄里睡得死沉,等他下午起床、拿回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他看完消息,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他赶紧拨楼临风的号,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忽然想起楚宁,他有楚宁的号码,联系不上楼临风可以联系楚宁。
说不定那两人就在一起。
他翻出那个号拨了过去。
嘟——嘟——嘟——
明明只过了几秒,他却觉得像一年那么长。
在难熬的等待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赵远急得满嘴血泡:“学妹,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要找楼少帮帮我!我马上毕业了,不能被开除,不然这十几年的书就白读了,档案上还会留底,我的前途、我的人生全完了!”
他气得牙齿打颤,“真是太倒霉了,昨晚居然有记者混进去!都怪那些该死的记者!明明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拍到了我!”
听筒里传来一声清亮的笑。
“你误会了,拍视频的人不是记者,是我。”
赵远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学妹,你、你说什么?”
楚宁端着鱼食走到鱼缸前,那两条鱼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圈。
她腾出一只手舀了一勺鱼食撒进水里,语气平静:“信号不好,没听见吗?”
“我说,那些视频是我拍的。”
楚宁先挂了电话。
她没有把赵远拉进黑名单。
特意跟他坦白,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个费尽心机想出人头地的小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做什么,不难猜。
惜命又想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赵远认识、并且此刻能找到的、有能力又跟他有纠葛的“刀”,只有一个沈屿。
别人听到楼家必然不会帮他。
但沈屿不一样,他现在,大概已经疯了吧......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剩下的事只需要等。
楚宁起身出门,回出租屋取书。
这段时间她陆续在把东西往京大家属区的房子搬,也没什么值钱的,主要是书。
路上她给楼言打了个电话。
昨晚回到住处后等了一会,他没回来,她就先洗了澡睡了。
早上六点起来,厨房里有他回来过的痕迹,电饭煲里温着粥,人却不在。
打电话问他,原来是梁菲身体不太舒服,他赶过去了。
楚宁说要过去,楼言笑了一声:“别担心,她就是想我了,家里还缺些餐具,我下午回来接你去逛逛,顺便吃晚饭。”
楚宁问他:“这是约会吗?”
她很少问得这么直白,楼言的声音低了一些:“是。”
下午逛完街,楼言临时有事处理,楚宁自己打车回家。
车开到半路,她忽然改了主意,让师傅掉头去了学校。
现在这个点,实验室里应该没人。
她可以安静地待一会,想一些事情。
手机响了。
是赵远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慌,说来说去无非是求她帮忙、求她放过。
楚宁没听完就挂了。
她坐在实验室的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光。有些事情,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门被推开了。
楚宁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我找到你了。”楼临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他找了她一整天。
楚宁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你故意引我来这里?”楼临风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宁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让人在我车上做手脚的事,我已经报警了。”
楼临风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
“你以为警察会信你?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楚宁的声音很轻,“但警察会查,你让人动的那辆车,是我租的,租车公司有记录,停车场有监控,你找的那个人,不一定扛得住。”
楼临风的呼吸重了,手指攥得咔咔响。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不是威胁。”楚宁站起来,与他平视,“是通知。”
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出了实验室。
楼临风站在原地,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逼到这一步。
楚宁走出实验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末特有的闷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有些事情,结束了。
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降下来,楼言的脸出现在夜色里。
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上车吧,带你去吃饭。”
楚宁弯了弯嘴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