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墨玄凌有些惊讶。
他可以肯定墨怀安还活着,也敢肯定他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墨怀安会胆大到躲回京城!
“呵。他倒是胆子大,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子脚下,不就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墨玄凌追查墨怀安的下落已久。
可查遍天下,他竟然躲在京城?
“这几年他既然躲在京城,却始终不回墨家,不与沈月棠他们相认。便是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了。”
墨玄凌目光暗沉。
他知道墨怀安是个孬种。
却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要了!
不要老子娘、不要妹妹,甚至连媳妇和儿子都不要了!
“旁人便也罢了,小公子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墨怀安竟然也忍心抛弃!主子,这墨怀安不只是个孬种,还是个坏种!”
朱雀握着拳头,为沈月棠和昭儿打抱不平,“还有二少夫人。”
“这几年二少夫人为他守活寡,给他养儿子、养母亲和妹妹,操持着墨家的一切,他竟然心安理得的躲起来!”
墨怀安真不是个东西!
“主子,等揪出墨怀安,属下第一个揍他!”
“此事先别让他们知道。”
想到沈月棠对墨怀安的“忠贞”,墨玄凌有些不忍心。
“继续去查。”
查到墨怀安的下落,他这个大哥,会第一个教训他!
朱雀领命而去。
另一边。
萧御风当众拂袖而去后,墨娇娇便更没脸了。任凭魏氏如何劝她(火上浇油),她也听不进去,哭着跑回房中,将房门反锁。
“这可如何是好?”
魏氏摊手,一脸无奈,“这个萧御风,真不是个东西啊!”
“伤了老妇的心,又伤人家女儿的心。”
沈月棠强忍笑意。
魏姐姐这张嘴可真厉害!
好听,爱听,多说!
“前几日,皇上还特意去郑王府警告过他。谁知今日下聘,他竟然又做出这样的混账事!这不是打皇上的脸么?”
魏氏一脸愤然。
似乎丝毫没有认识到,今日墨娇娇当众受辱,都是因为她……
“娇娇啊!你也别怪姐姐说话难听,依我看,这个萧御风心里只有你娘!他娶你是不情愿!这样的男人,嫁他做什么?”
魏氏敲门,“娇娇,咱们女儿家要有骨气!”
沈月棠哭笑不得,“魏姐姐,那一日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娇娇不嫁他也不行啊!”
“这事儿墨夫人不能不管吧!沈妹妹,我去瞧瞧墨夫人。”
怕魏氏找不到张氏如今的院子。
于是,沈月棠吩咐扶云带她过去见张氏。
正好,让魏氏这张嘴再好好恶心一下张氏。
萧御风虽然被气走了,但郑王府的下人还在,也不好不招待。
沈月棠便去了正堂厅。
谁知郑王府的人,见了她不但神色各异,甚至还不顾挽留,纷纷放下聘礼就告辞了。
沈月棠只觉得莫名其妙,却又问不出所以然来。
不多时,扶云回来了。
“少夫人,适才奴婢听下人说,如今府中上下都在怀疑您和大爷的关系!说大爷之所以回来的这般凑巧,就是因为少夫人。”
她气得脸颊紧绷,“还说什么,少夫人之所以不嫁郑王,也是因为大爷!”
“甚至更有甚者,说小公子可能是,是……”
扶云小心翼翼的看了沈月棠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他们说,昭儿可能是墨玄凌的孩子?”
相比扶云的生气,沈月棠神色淡淡。
“他们说难怪小公子如此黏着大爷,肯定是父子血脉相连云云。”
扶云点点头,“少夫人,您不生气吗?郑王府的人之所以急匆匆离开,估摸着就是回去给郑王传信了!”
“生气有用吗?”
悠悠众口难堵的道理,沈月棠岂会不明白?
难怪那会子,郑王府的人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
没想到,谣言会从府中起。
而谣言来自何处,沈月棠都不必猜测——除了张氏,还能有谁?
她恨墨玄凌回来抢家产、恨他才是嫡出。
墨玄凌的存在,就是无时无刻的提醒张氏:他娘才是墨老爷子的正妻,张氏怎么也越不过他娘。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连昭儿都不放过。”
沈月棠怒极反笑。
她就不该对张氏还存有一丝侥幸。
上一世,昭儿兄妹二人,不就是间接的死在张氏手中?
前几日,她还能狠下心对昭儿动手。
今日连昭儿的身世都编排,也不足为奇了。
“我本想着先将她禁足。等墨娇娇出嫁,再将她一并送去郑王府。”
等张氏过去,一定能把郑王府搅得鸡犬不宁!
到时候,母女争宠、三人离心。
她再收网,不费吹灰之力!
但她没想到,张氏会这样不安分。
这才禁足不到一个时辰,就能传出这样的谣言。
“她要自寻死路,我也不拦着。”
沈月棠轻描淡写道,“将刚刚的话,原封不动的传到墨玄凌耳中。我倒要瞧瞧,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和昭儿,到底会不会实现。”
若他为他们母子出头,她便信他的话。
若墨玄凌毫无作为,她也能亲自动手!
毕竟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半日,沈月棠都在等。
果然,等到天色刚刚擦黑,她房中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因沈月棠受伤,这几日昭儿都宿在墨玄凌房中。
今晚亦是如此。
她刚刚换了药,吩咐扶云沏了一壶上好的茶,便打发她先退下了。
沈月棠捧着之前的嫁妆册子,正在认真的一件件清点。
这些,都是墨玄凌前几日给她送来的。
而那几个大件,沈月棠特意将之圈了起来,分外惹眼。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棂哐哐作响,仿佛有人在用拳硬砸。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
风钻进来,烛火闪烁了一下,还是顽强的挺了过来。
察觉到身后故意放轻、却又格外沉重的脚步声,沈月棠头也不回,“夜深了,王爷该不会是进错房间了吧?”
来人脚步一顿。
萧御风皱着眉,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她,“你是特意在等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