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汉。
指控居然这么严重？太卜悄悄看了丹枫一眼，这位在外人面前一向清冷孤高的龙尊大人难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整个龙都显得有些茫然。
不过，上一任饮月君有爱人吗？太卜也有些困惑，以饮月君在罗浮的人气，他的那群粉丝恨不得连他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里衣都扒出来，怎么可能会挖不出一个秘密恋人呢？高强度上网冲浪的太卜在脑子里翻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一丝前任饮月君的绯闻。
丹枫的茫然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若没记错，在有关前任饮月君的记载里，别提交好的异性，就连关系稍近一些的同性都没有，怎么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恋人？
“还有别的问题吗？”丢出重磅炸弹的赫若菲勒表情倒是很无辜，“依凭外力飘着的感觉很奇怪。”
腾骁看了一眼还在头脑风暴中的丹枫，知道他也没有心情再问了，便开口：“我们的疑惑已经得到解答了，若无意外，从明天起您便可以在罗浮自由活动。”想到赫若菲勒那诡异的传送能力，腾骁补充了一句，“当然，一些很敏感的地方是不能去的。”
赫若菲勒缓缓落地，朝解除阵法的太卜微微颔首致谢，听到腾骁将军的话之后，也是心情颇好地回答：“当然，我可是很循规蹈矩的天使哦。”
当初她们的长姐号召众姐妹去......的时候，她可也没去呢，称得上相当循规蹈矩，相当忠诚了！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得以保留形体与知性，没有像其他姐妹们变作仙灵或魔龙。
不过这些光辉历史腾骁是不知道的，他不是很相信地看了一眼微笑的赫若菲勒：“......赫若菲勒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嗯，不出意外，我应当会在罗浮待很久呢。”说这话的时候，赫若菲勒依旧看着丹枫，“可能会找个营生。”
居然真的会循规蹈矩吗？腾骁谨慎地发问：“具体规划是？”
回忆起自己从前的种种职业经历，天使、月使、判罚之钉维护人、边界管理员、炼金术士......似乎都不太能够拿出来再就业呀。
想了一会儿，赫若菲勒觉得干起自己的老本行：“在罗浮当老师或者医生需要考资格证之类的吗？我自认为教学水平和医术还不错。”
“当然是需要的，如果您有意愿，稍后我会安排专人向您说明相关事宜。”本来听到赫若菲勒问起医生，腾骁还以为她是想要进入丹鼎司，方便经常见到丹枫，不过转念一想，凭她展现的能力，想见丹枫值就过去就好，犯不着如此迂回。
所以居然真的当过老师和医生吗，有点难以想象啊。
罗浮最好的医生丹枫闻言，从在记忆里翻找前世记载的徒劳功中回过神来：“你也会医术？”
“严格意义上来讲，世界上没有我不会的东西。”赫若菲勒纠正，“只不过我自认为最出色的是教学水平和医术而已。”
她可是拥有知识库权限、引导过很多届人类的大天使呀，怎么不算是专业对口呢。
似乎是被赫若菲勒那惊雷一般的控诉震得不知该如何与她沟通，在得到回答之后，丹枫就退到腾骁的身后，安安静静当起了隐形龙。
他那副困惑中略带茫然的样子令赫若菲勒有些担心。
“小月亮他没事吧？”赫若菲勒忧心忡忡地问腾骁，“难道是我逗过头了？”
等等，赫若菲勒小姐，你刚才说什么？腾骁猛地睁大眼睛：“你故意的？”
赫若菲勒用“单身的人不会明白”的眼神看向他：“真是大惊小怪。是真话，就不能逗逗他了吗？”说着，天使还压低了声音，“腾骁将军还没谈过恋爱吧，不懂是很正常的啦。”
好心的天使会包容人类的不理解的。
一旁的太卜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腾骁也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好。最终，出于和丹枫多年的同事兼朋友情谊，他问：“赫若菲勒小姐，您是真的想要和丹枫再续前缘？”
“当然。”赫若菲勒眼底的认真不掺半分虚假：“我很爱他。”
“我爱他，胜过我的本能。”
-
“阿姐，您真的要因为那人的话，带着姐妹们违逆我们的造主吗？”
赫若菲勒仰着头，看向那位美丽、强大、圣洁、高高在上的长姐。金色的光自屋顶的彩窗照下，七彩的光落在长姐洁白的羽翼上，镀上一层斑斓的光晕。
由于逆着光，赫若菲勒看不清长姐的表情。
“我的亲爱的小赫若菲勒。”长姐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语调轻柔得像千风之神吹起的微风，“我们的造主，我们那既非全知、亦非全能的造主，锚定了人类的未来，肆意决定他们的生死。我本可以忍受这一切。”
“但是他的到来让我看到了世界更多的可能性。”长姐放轻了声音，“我希望地上的生灵们得以抬起头来，仰望群星。”
赫若菲勒向她敬爱的长姐、主人最初创造的天使张开了双臂：“可是，我敬爱的姐姐，您又如何确保对我们造主的反抗能够成功？我等皆是祂造物，您又如何能发起反叛！”
“.....因此，我将实行一切存在的僭越之举。”长姐的语气变得坚决，“远渡重天而来之旅人，也将助一臂之力。”
无边的愤怒涌上了赫若菲勒的心头：“若真的失败了，他尚有退路，您呢？其他姐妹呢？”
长姐缄默不语。
看着已经摒弃了神圣冠冕的长姐，一滴眼泪从赫若菲勒眼角滑下：“祂是绝不允许，我等将对众生的爱给予一人的！您会死、姐妹们也会死！”
低头看着妹妹那双流泪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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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双眸，众天使的长姐轻叹。
“我爱他，但我也依旧爱着人类。”
“我爱他，一如我爱人的本能。”
离开之前，长姐深深凝望哭泣的妹妹一眼。
“你会有明白的一天，我的小赫若菲勒——愿你终有明白的一天。”
最后，赫若菲勒张开的双臂没能接住长姐温暖的怀抱，回到她怀中的，是姐妹们一具又一具残躯。
-
回想起长姐当年对她说的话，赫若菲勒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决：“腾骁将军不必担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饮月的。”
她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造反，就算那位造主醒过来，也没法对她施以惩戒。
只是......
赫若菲勒看向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的丹枫。
我的小月亮，你要如何才甘愿回到我的怀抱呢？
别人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腾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给赫若菲勒打个预防针：“要如何追求爱情是每个人的自由，只要不违反法律，仙舟自然是不会干涉的。不过若您执意要......抛开丹枫个人的意愿先不谈，持明族那边不是那么好松口的。”
毕竟在持明族的龙师们看来，作为最接近不朽星神的龙尊，自然高旁人一等，他们自是不能接受龙尊和异族相爱的——哪怕龙尊本人很愿意也不行。
不过赫若菲勒并不在意。她知道丹枫自己就不在意龙师的看法，最后就算需要考虑族内的压力，天使那神奇的知识库里也有一个很妙的解决方法。
让持明族恢复繁殖能力，那群龙师就没精力关心龙尊的感情问题了。
不过这是最后的手段，除非必要，赫若菲勒不打算使用。毕竟她也不想因为打乱神圣规划而受罚。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提醒，将军。”赫若菲勒依旧感谢了腾骁的提醒，“不过我以为您会站在丹枫那一边呢，他现在看起来可并不想与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这个嘛。”腾骁干笑了两声，侧过身子压低声音防止被丹枫听见，“话虽如此，但是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丹枫并不是讨厌你，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你所说的话而已。”
身为巡猎令使，腾骁的直觉一向很准。在看到两人并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第一秒，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腾骁，他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
出于对直觉的信任（还有对八卦的渴望），腾骁并未妨碍赫若菲勒对丹枫的接触。或者说，作为罗浮的将军，他是喜闻乐见能通过一些方式将一位强大的存在与仙舟绑定在一起的。
而且，自己这一位老朋友，命也的确苦，每一世都孤寡着累死累活当龙尊，有一个相爱的人也好。
“是吗？”赫若菲勒露出笑容，“那就多谢将军对我行的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