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赫若菲勒所说，第二天一早，她就迫不及待地来见丹枫了。
看着面前端庄优雅的金发女子，丹枫缓缓捂住了脸。
“你是怎么进来的？”护卫呢？鳞渊境的护卫呢？
“天使自有妙计。”赫若菲勒看上去十分高兴，说话时身后的翅膀都忍不住微微晃动，丹枫注意到昨晚她拔下羽毛的那个地方，现在已经长出了一片新的。
虽然自己后来的确没有在她身上感应到丰饶命途的气息，但是这样快的速度在寰宇的普通种族里的确不常见。丹枫想起曾读过的天环族介绍，至少同样有翅膀的天环族重新长出羽毛的速度也没有这么快。
不知道将军那边安排的，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天使，种族检测结果如何。
注意到丹枫在看自己的翅膀，赫若菲勒贴心地将左边的羽翼伸了过去：“要摸摸吗？”
丹枫往另一边侧了一下：“......不用。”他又看了一次那伸出来的翅膀，“在仙舟，最好不要露出你的羽翼。”
“好吧。”被拒绝的赫若菲勒稍稍有些失望——曾经饮月最喜欢她的翅膀了，不过转世之人没有记忆，如今的饮月脸皮似乎更薄，需要多多包容一下。就这样，很快将自己哄好的天使打了个响指，它身后的羽翼便化作金线，消散在空中。
收回自己的翅膀，赫若菲勒还有些不适应：“看起来会不会有些奇怪？”
丹枫只得再次正视她。
不再背负那双宽大的翅膀之后，赫若菲勒看上去轻快了许多。没有了那双羽翼自带的浅淡圣光，她看上去也更接近人类、更好亲近了些。
只是.....
丹枫的视线缓缓上移。不知为何，总认为她的头上，应有一个金色的头饰才对。
“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会害羞的喔。”赫若菲勒难得地小小脸红了一下。
“......是我失礼了。”她那话一出，丹枫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连忙移开视线。
哎呀，逗起来还是这么好玩。不过真的太容易害羞了吧，我刚才那句话也不太算调戏才对。但，好恋人是应该懂得体贴的，之后少逗他一下吧。
“所以，你来鳞渊境有何事？”
赫若菲勒笑眯眯的：“你们十王司的工作效率应该很高，可以帮我问一下腾骁将军检测结果怎么样，我可以自由活动了吗？”
腾骁没有给她准备玉兆吗？不可能。
“你故意的。”虽是这么说，丹枫还是用自己的玉兆给腾骁发了信息，“你把腾骁给你的玉兆怎么了。”
“是个很精巧的小玩意儿。”赫若菲勒伸出右手，金线在张心中凝结出一个碧绿色的镯子，“没有弄坏哦，我只是稍稍拆解了一下，现在已经复原了。”
确认赫若菲勒所言非虚之后，腾骁的回复也来了，“腾骁将军让你去太卜司。”丹枫复述着玉兆上的消息，意思很明显，让她自己去。
但是赫若菲勒怎么会让丹枫得逞呢？
“可以劳烦丹枫与我同去吗？”赫若菲勒放软语气，“我不太认识路呢，万一走错地方，吓到什么人就不好了。”
你将翅膀收好了，怎么会吓到人？丹枫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如果不和她同去，那在路上她会做出什么事情造成恐慌就不好说了。
平心而论，丹枫做龙尊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威胁——偏偏身为龙尊，他不能将这个威胁视若无物。要是真生出事端，最后还是要仙舟的人来收尾，平白添了诸多麻烦。丹枫沉默几秒，终究是松了口：“罢了，我与你同行。”
就当是为他不知道哪个前世还债吧，而且.....
他也有些好奇，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前世，对赫若菲勒许下了所谓“万世不移”的诺言。
听见这句应允，赫若菲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金红色的瞳仁像浸了蜜的暖酒：“真是感谢你的好意，丹枫先生！”全然忽略自己那句威胁的天使小姐如是说。
-
看见丹枫和赫若菲勒二人并肩走来的腾骁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老伙计，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对人家完全不感兴趣啊。
站在腾骁身旁的太卜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背：“没听说过饮月君有爱慕的对象呀？”
“咳咳，慎言。她就是赫若菲勒。”腾骁提醒完，就走上前去，姿态神情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劳烦赫若菲勒小姐走一趟了。”和最棘手的人打完招呼，他也不忘了对自己的老朋友表示感谢，“也很感谢你愿意帮忙，饮月，再多请你一次饭如何。”
丹枫双手抱臂：“那我就记下了。”
吼呦，听语气还在生气？但是又没那么生气？不过既然愿意陪同过来，那就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于是腾骁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当然，我可不会食言的。”
看着他们寒暄的赫若菲勒出声打断：“腾骁将军还没说清，要我来太卜司是有何要事呢。”金红色的眼睛看向在腾骁身后的年轻太卜，“我以为那一根羽毛应该足够证明，我的确与丰饶无关了。”
“嗐。”腾骁摇头叹气，“我也希望流程快些走完。但是，身为仙舟的将军，我毕竟不能听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强大存在的一面之词。这也是十王司的要求。”
这就是在怀疑羽毛也是假的咯。好吧，现在的人类能如此警惕，倒也算是好事。十分爱人的天使赫若菲勒便没说什么，只表示自己会尽量配合。
“虽然，我依旧不认为你们能看到什么。”站到阵法中央，在太卜启动阵法之前，赫若菲勒再次这样对腾骁说。
阵法亮起的瞬间，金色光华便从赫若菲勒体内涌出，瞬间冲散了阵法原本的青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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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阵法的太卜被金光推得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中央的人：“这、这是......”
“都说了，你们看不到什么的。”赫若菲勒站在翻涌的金光中心，语气带着点无奈，“不如问我一些问题？”
太卜稳住身形，擦了擦额角的汗，上前查看占卜的结果，但星盘上却是一片空无，什么都没测出来。
“将军，星盘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腾骁皱起眉，自己也上前看了一眼，“还真是......”
飘在半空的赫若菲勒将从自己身体里跑出来的金线尽数收回，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都说了，与其占卜我的来意与命运，不如直接问我问题——这里是可以测谎的吧。”
腾骁和丹枫对视了一眼后才开口道：“你，与丰饶有关吗？”
赫若菲勒坦诚地摇头：“无。非要说，我对丰饶的一些事有些了解。”
真话。
“你为何来到罗浮？”
赫若菲勒看向丹枫：“为再续前缘而来。”
真话。
这下太卜看丹枫的眼神都古怪了起来。
“咳咳。”腾骁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那，你是如何来到罗浮的？”
“用天使的话，叫‘降临’，我只是降临到了爱人的身边而已。”
这种含糊的回答让丹枫皱起了眉头：“你应当正面回答才行。”
“好吧。大抵就是一种空间折叠技术。”
真话。
十王司那边要求确认的三个问题腾骁已经问完了，他看向丹枫，用眼神询问道：你有想要问的问题吗？
丹枫望着阵法中央，从容微笑的赫若菲勒，喉结动了动，开口问出了卡在自己心里一整晚的问题：“我前世，真的对你许下过‘万世不移’的承诺？”
这话一出，在场其他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赫若菲勒身上。
她微微弯起眼睛，金红色的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直直看向丹枫，语气无比认真：“当然，饮月，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深深铭记于心，至死不忘。”
阵法的光线稳稳定格，确认了这是真话。
丹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些杂乱无章的、不属于这一世的零碎画面忽然闪了一下——好像真的有个金发女子站在月下里，笑着对他张开手臂。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异样，又看向赫若菲勒：“是、是我的哪一个前世？”
居然欠下这么大一笔情债！
“就是你的前世。”赫若菲勒斩钉截铁，“你的上一世。”
“所以我才这么难过呀，小月亮，才过了一世你就如此无情，多转几世还得了？”
“嗐，真是、真是负心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