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浪沙赋 > 22. 奖赏责罚
    化险为夷,为民除害。一箭双雕。

    霍络佐在树上目睹了全过程,不免觉得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赵公公的表现。

    本以为他顶多就是摔一大跤,当着文婷公主的面折断那风筝的骨架也就差不多了。谁想到他居然如此优秀,直接给自己又多绊了一脚,带着风筝和圆子就一起翻腾着滚下去了。

    圆子那鹦鹉命真大,居然这样滚了好几圈都毫发无损,只是被惊吓醒了,躺在楚文毅的怀里惊恐地哀嚎。当然,此时它的哀嚎已经完全被别人超越了。

    楚文婷拎起自己那只彻底被压粉碎了的风筝,嚎啕大吼仰天长啸。

    “胆敢毁坏太后娘娘赐予本公主的礼物!!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个人!!这个人现在就给本公主立刻押去刑局杖刑四十下!打!!往死里打!!把他打废了!!”

    赵公公哭喊“冤枉”“饶命”却也已经没用,文婷公主一声命令下,她的几个宫女当即就将他拖走了。

    霍络佐依旧待在树上,想等这人彻底消了气再下去。

    然而,只见楚文婷瞪向她抱着鹦鹉平安无事的弟弟,下一瞬遽然扑了过去,双手伸向那鹦鹉就要掐死它,楚文毅当然不会给她来,一脚踹了回去,然而另一只脚没站稳,就被他姐姐扑倒在了地上,两个人相互拉扯着头发在草地上混乱地滚着,你一拳我一掌地挥舞着,圆子在中间几乎要被夹断了气。两人的随从和婢女纷纷赶上前跪在草地上劝架,一旁十几个小宦官一个个肿着脸,只能愣愣地望着躺在草地上混打的姐弟,完全不知道这能怎么办。

    霍络佐思考一瞬,决定干脆就在树上观赏那两人滚在一起乱打,颇为有趣。

    啊,他漫长的一天总算有了点好心情。

    “停下!”

    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霍络佐稍稍挪了位置,在树冠的缝隙间瞧见石子路的那头走来了两个行人。

    说话的是一位年长的御林军的军官,戴着轻简的臂甲和护心甲。

    “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儿打成这样......唉......”他语气里是明显的震惊和无奈,他急忙跑上小草坡,把两个小孩子拽着分开,看得出来下手挺轻。

    楚文毅和楚文婷两个人浑身是草,头发乱糟糟地坐在地上,看清来者,傻愣了一会儿,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赶紧作出行礼的姿势。

    他们不是向这位御林军军官行礼。

    “皇兄....见过二皇兄......”然后才道:“李将军…..”

    这御林军军官身边走着的是皇二子。

    睿王。

    霍络佐愣了愣。

    他第一次较近地见睿王的正脸。英气的骨相,深邃的眼睛,此刻表情平静得有些冷,但很是俊美。这么一看便觉得言阊皇子稍有点兄弟之间的相似了,比起四皇子,二皇子和六皇子还稍微有点像。

    “文婷公主...你这...你...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模样,害,公主怎么会弄成这幅模样,这...唉......”

    那御林军军官颇显焦躁,语无伦次。他似乎有些头大,语气责怪却不严厉。

    “我......”楚文婷也不知道说什么,无地自容。她无助地望着自己的婢女,芙儿赶紧上前,试图帮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公主这是为什么和九殿下打起来了?”那御林军军官皱眉纳闷问道。

    楚文毅顶着个鸡窝头,此刻在一旁亦是一副想挖个洞躲起来的样子,没回话,不知道怎么回。

    楚文婷也不知该怎么说,毕竟无论是因为什么她都不应该打成这幅模样。片刻后,只道:“因为一些私事.....”

    被她这么一回,那御林军军官也语塞了。

    “七妹和九弟若是不想做言阊的公主皇子,可让宗正寺替二位从玉牒上除名,削除宗籍,改姓,明日即可搬出昭明宫,去做市井泼妇泼皮。”睿王冷冷道。

    两小孩吓得当即跪在草地上,“皇兄我错了......”

    这话实在犀利。霍络佐在树上听了都一咯噔,除皇室宗籍,这一般是只有皇帝才会说的吧。此人好大的威严。

    文婷公主听到这话,人都吓傻了,赶紧哭道:“舅舅...舅舅...二皇兄...文婷知错了,文婷不该与弟弟打闹,不该失了皇女的身分,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原来这御林军军官是她舅舅,这是在另找人求情呢。

    李将军面色略显尴尬,叹气摇头,很是生气:“七公主当然要随时注意自己的仪态,在外面打闹成这幅模样,成何体统?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昭仪娘娘教女无方。娘娘本就要操心宫里的大小事,最近也风寒才消,公主能否少惹事,少让娘娘烦心?”

    楚文婷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我不会让母妃烦心的…..”

    李将军皱眉叹了一口气,向睿王道:“昭仪娘娘最近估计是忙着宫人俸禄的事,管教七公主的时间少了,才给她在外面闹成这样。”

    睿王盯着楚文婷,只简短道:“身为皇女。母妃还是将门贵女,舅舅亦是股肱之臣。你该是什么样,本无需旁人多说。做不好就出宫当道姑。”

    楚文婷声音颤抖道:“我知错了皇兄……”

    李将军皱眉道:“还不快去让婢女把头发和衣服收拾收拾,不能这样在皇宫里走动。”

    她赶紧爬起来挪到一棵树下,让芙儿给她重新盘头。

    睿王眼神移到九皇子身上:“九弟两年后是准备封王领封地担事职,还是去山里驯兽?”

    楚文毅抱着自己的鹦鹉,汗流浃背。

    “想清楚。若想当个成天遛鸟的闲人,自己就可以去宗正寺把名字抹了。去外面找个地闲着,闲够了去做徭役。”

    楚文毅害怕到想哭,但知道哭了更会被骂,忍着道:“皇兄,二皇兄我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少贪玩,多读书。”

    他在地上捡起了自己被扯下来的腰带和发冠,也赶紧挪去一棵树底下,让阿乌帮他整理仪容去了。

    睿王楚文悫转身向那御林军李将军道:“将军见笑了,这两人今日是闹过头了。昭仪娘娘平时忙碌,也不是娘娘的过错,文婷还小,多找几个训得住她的女师,能调过来的。”

    李道宗点头道:“唉,主要是娘娘前段时日病了,恐怕当时没注意公主的教育大事,才让公主最近有些过于顽皮。”

    楚文悫道:“带小孩子本就不容易,我如今有女儿了,也明白这其中有太多要费心的事情。”他道:“今日之事,给娘娘捎句话,重视起来,应该很快就能把她教好。”

    李道宗点头道:“是啊,这臣肯定要给娘娘捎话,她得知道。”

    两小孩子分别在各自的树下整装。皇二子和这将军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便让树上的霍络佐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他下不来了。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最好是等这两人走了再下来。

    那边小宦官队的赵公公突然被公主拖走惩治了,没了领头,大家也不知该怎么办,就在原处埋头继续扫柳絮。

    “殿下此次出城,东南边几个镇戍营一切都还好吧?”李道宗问。

    楚文悫道:“都好,按部就班,没有大差错。出城本也是打着去给工部营造厂传旨的名头,去镇戍营只是路过。毕竟那边几个领头都是从睿王府出去的人,我给昔日旧属带点金都的好酒。”他浅笑了一下,“军营一切安然如常,自然就无需人插手什么。巡检最忌讳的就是外来的造访者吹毛求疵。”

    李道宗点头:“这确实,殿下说的是。”

    李道宗想到了什么,“去年今年,听闻御史台已经出了不少回了。那些个监察员总是盲目追求要做出什么功绩,在外面鸡蛋里挑骨头,提些不符合当地境况的要求和改动,吹毛求疵,可谓是无事生非。”

    楚文悫则道:“问题的源头在京城。金都御史台若是一味追求看得到的功绩,底下人就不得不无事生非。御史中丞若心里头觉得,奏报上写安然如常,监察御史便在尸位素餐、游手好闲,那底下人就永远得挑点骨头出来给他看,揪着无关紧要东西大作文章。”

    李道宗点头道:“这确实太浪费时间和人手,估计每年为了查这些琐事来回人员走动车马费都要不少。”

    楚文悫道:“无需担忧,此事,我前日回来路上就已起草奏疏,往后几个月,朝堂上会着重盯着。御史台早就应当剥去浮躁之人,慎重任职。”

    李道宗当即道:“那就好,有殿下呈上奏疏,朝中各衙便定能配合重视。”

    楚文悫无奈笑道:“李将军这么说,若凡事都得我提起各衙才能重视,那朝中别的问题也确实不小——”

    他们两的谈话戛然而止,李将军忽然向前面看去,睿王也就随他看过去。

    “六弟。”

    霍络佐一愣,然后便瞧见前面石子路口站着的人。

    大大大大大救星!!!

    “臣见过六殿下。”李道宗恭敬地俯身,拜了一个军礼。

    楚洬溟此刻站在那石子路上,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睿王和李道宗看到他跟他打了招呼后,他却没有立即过来,而是站在原地,踟蹰不前。

    ?快过来啊啊啊啊啊。

    那边的楚文婷和楚文毅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自己各自的样子,不敢擅自离开,都准备至少来跟二皇兄和将军讨个准许。他们慢慢走来,看到了石子路那儿站的人,又赶紧屈身行礼。

    “文婷见过六皇兄。”“文毅见过六皇兄。”

    楚洬溟看到他俩也打招呼,这才迈步走了过来。

    “二皇兄,李将军。”他朝着二位恭敬作礼,而后颔首道:“七妹妹,九弟弟。”

    霍络佐趴在树上,愣了愣,隐约从他的表情中觉到氛围有些尬。

    “六殿下是否要去璘文馆?那边现在好像还没有人。”李道宗这语气听起来颇为家常。

    楚洬溟也语气平常道:“是,我出来路上听说了,好像要耽搁一会儿,没事,不打紧,我闲转转。”

    李道宗点头,接着关心问候道:“殿下近来休沐一切都还好吧?”

    楚洬溟点点头道:“还好,都挺好的。有时间做更多自己的事情。”

    这么寒暄了一两句后,就突然静下来,似乎冷场了,尴尬的气氛越升越重。

    霍络佐惊了。他和二皇子一句话都不说的吗?

    二皇子除了刚刚唤了他一声,也没有再说话。三人这么安静地站了几瞬,楚洬溟便转移了话题,看向两个小孩子,问道:“七妹和九弟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些没精打采啊。”

    那两人闷闷地低着头,摇摇头,“没有......”

    楚洬溟轻笑道:“哪里没有?都写你们脸上了。”他望向楚文毅身边贴身宦官抱着的鹦鹉,说:“原来这是你的鸟啊,我早上就看到它在宫里到处飞。”

    楚文毅有些羞愧。楚文婷听见这个,委屈和不甘心涌上心头,想着刚刚被二皇兄和舅舅骂了还没有机会解释,这会儿赶紧抓住机会解释道:“这只鸟撞坏了我的风筝......”

    她说着都委屈落泪了:“九弟弟放它的鸟乱飞,结果撞上了皇祖母送我的谭州大师做的风筝.....我的风筝在树上被这只鸟全咬碎了....九弟弟还不道歉.....”

    楚洬溟有些尴尬地看向李将军,他似乎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该怎么处理,眼神中颇带点求助。

    李道宗会意地走过来,楚文毅立刻为自己辩解道:“才不是的!根本不是我的鸟,七姐姐的风筝是刚刚一个太监弄坏的,那太监拿风筝的时候摔了一跤,把风筝摔碎了,跟我的鹦鹉没关系的!姐姐自己都知道,姐姐已经让她的宫女把那太监拖走杖刑他四十下了!”

    “杖刑四...??”楚洬溟乍然听见,目瞪口呆,吃惊道:“四十...??因为一个风筝??”

    李道宗闻言怒看向楚文婷,但碍着身分有话说不出,只能憋着。一旁的楚文悫站在原地翻了白眼,摇了头。

    楚文婷焦急道:“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那个太监他真的犯了很大的失误。他当时不仅是拿着我的风筝,他还抱着九弟弟的这只鹦鹉。他抱着一个活物却如此不小心,弄碎了风筝,险些又压死了鹦鹉。这样粗手粗脚的人,倘若怀中抱着的若是一个婴儿,倘若是帮哪个娘娘照顾弟弟妹妹,那岂不是要被他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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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害死了?所以我方才才很生气,我就是觉得宫中怎么能有这样对待活物还丝毫不上心的人......”

    辩论鬼才啊。霍络佐在树上听得几乎要为她鼓掌。

    楚文毅立即反击:“你瞎编瞎扯!你刚刚还扑过来要掐死我的圆子!你分明就是只在乎你的风筝!你就是为了风筝杖刑那太监,你心狠手辣,别拿我的圆子当借口!”

    楚文婷当即道:“文毅你在说什么?!谁心狠手辣?!刚刚是谁让自己的随从去打那些小宦官的脸的??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跟那犯了错的太监不一样,你让阿乌给那边的小宦官每个人掌嘴了二十下!有的人脸上都打出血来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楚文毅吼道:“那都是因为你非要让那些人去一个个爬树救圆子——!”

    “够了!不许再吵。”

    楚文悫喝了一声,语气里显然满是反感。二人不再敢出声。

    楚洬溟目怔口张,望向旁边那一队小宦官,走过去拉了一个人,托起他的下巴,看见了他被打肿的脸,简单问了几句,便知道了大概。

    “到底是谁允许你们为了这点破事在宫里随便体罚宫人了?”

    楚洬溟道:“要爬个树给我看看吗?还是要我打你们二十巴掌让你们体会一下是什么感受?是觉得根本无所谓?凭什么无所谓,怎么不去内侍省领一天的活看看自己能不能撑下来?试试累了一整天再被哪个主子随便为了这点破事就莫名其妙地体罚,你们受得了么?”

    他发了很大的火,文婷公主和九皇子吓得又赶紧跪下,恐慌一时间又显露无疑。

    文婷公主慌忙辩解:“六皇兄......我没有...我没有说他们一定要去爬树,我当时只是说如果爬上去了是可以有奖赏……他们贪图这份奖赏便自愿去了,我没有强迫。打脸这个真的和我无关!是文毅要做的,皇兄可以看他的随从的手——”

    楚文毅急吼道:“楚文婷你少来!根本没有什么奖赏!是你逼的不然阿乌就可以去拿梯子了!我又怎么会焦急到不得已要这样?!”

    “闭嘴!”楚洬溟怒斥了一声。

    两人又不敢说话了,此刻跪在地上,被吓得发抖。

    楚洬溟凝视那群肿着脸的小宦官,沉默了许久。

    而后,他语气格外低沉地说了一词。

    “奖赏?”

    “你俩是觉得,有奖赏就说得过去了?”

    他回头看向他们,眼里竟显了一丝可怖的憎恨。

    “楚文婷,你说他们‘贪图’,他们‘自愿’。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一份‘自愿’背后有多少的事或困难,是放在你身上你也会无法承受的?你为什么要给这样的奖赏?怎么,你看别人为了你给的奖赏去逼迫自己折磨自己,会觉得很有趣,很好玩吗?”

    楚文婷此时吓呆了,只拼命摇头道:“不会...不会....”

    楚文毅知道苗头不对,也跟着结巴道:“我也不会...不会的....”

    “不会就好,我不喜欢和那种人住的太近,若有人是这样,我迟早想办法让他滚出昭明宫。”楚洬溟道

    楚文婷颤抖地喃喃道:“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不做这样的事......”

    楚洬溟望着那群扫柳絮的宦官,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问了一句:“有人罚过了吗?”

    “请便。”楚文悫突然回道。

    “那我罚了。”楚洬溟又看了一眼李将军,随后淡淡道:“两个人禁足一整月,好好在房间里抄书学道理。”

    “是…”两个小孩子回道。

    宫人把他们二人带走了,又只剩三个大人安静地在此处站着。楚洬溟道:“那我先往璘文馆那儿去了,我在那门口等一等,告辞。”

    霍络佐听见急了,不想错过这机会,眼看他要走了,手上窝的一团树叶就准备砸下去,却忽然听到睿王发话。

    “六弟,你今日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楚洬溟立刻顿住,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就藏住。他抬眼,看向睿王。

    楚文悫也盯着他,平淡道:“你军师底下的人满金都城地帮你找东西,我很好奇你丢了什么。”

    楚洬溟道:“我军中的人在金都办些私事,与皇兄并无干系。”

    楚文悫道:“我知道。但,他们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四处都翻了个底朝天,弄出如此大动静,我们大家上午听了觉得略有些贻笑。所以我很好奇你丢了什么?”

    楚洬溟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声音放冷漠了,再次重复:“与皇兄无关。”

    楚文悫和气道:“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

    楚洬溟潦草行了个礼:“臣弟告辞。”转身准备走。

    “金都到处都是串着铃铛的枝,盘根错节,观者如云,你不必意外。”楚文悫平静地道:“京畿之内桠枝如丛莽,根荄也皆扎得紧密无缝,已无处生芽。少将军为国之利刃,当早日归师,坐镇边疆。”

    楚洬溟抿嘴,似是憋了一口气。片刻后,只留下一句:“我知道。”

    他转身便走了。

    霍络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星大步远去,委屈懊闷地埋着头。

    错过了就在眼前的得救的机会。

    可是睿王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人。

    不然,一个在边境能够说一不二的大将,也不至于刚才居然有些忍气吞声的意味。况且,睿王说楚洬溟底下的人在满城找东西……就是找他吧。楚洬溟明显不想让睿王知道。要是这时候他从天而降般地从树上落在二人面前…….

    他要是楚洬溟,他就把这小孩拎回去暴打一顿。

    漓渊王走后,睿王和李将军没聊多久,也离开了。

    霍络佐这才慢吞吞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替班的公公没过多久就赶到了现场,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扫帚扔给了霍络佐,赶忙带着这一批人跑向了下一个花园。

    “还要扫好多...!要从璘文馆那儿然后一直扫到后面寝区!小祖宗们动作快,害哟.....”公公焦头烂额,生怕今天之前扫不完花园要挨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