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牛×师门来救世了 > 95. 途中·门派
    孟夏吃了一惊,连忙将二者皆收入掌中,避开了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修士。

    孟夏这一下极是快准,众人待那天授棍和血丹皆落入孟夏手中时方才反应那是什么。

    素皓对掌门怒道:“好啊,你个老东西,说让我放了年轻人,结果天授棍就在她身上。你们到底怎么藏的,我明明搜过她。”

    却听生花笑道:“你们有捕妖网软骨丹,难不成我们便没有什么绝不外传的独门秘技了,藏个东西却是轻松得很。”刚刚那一下几乎耗尽了生花之前刻意积攒的全部气力,此时她已彻底瘫在地上无法动弹了,可声音虽虚,笑的气势却丝毫不弱,惹得青山派的年轻子弟大为恼火。

    素皓也不愿再同他们纠缠,趁着孟夏还未有准备时,伸手便要来夺孟夏手中的天授棍。一旁兽君山的白驼也忍耐不住了,同样向孟夏袭来。

    孟夏立于几人中间,随手将身上的捕妖网解开,仔细看眼前的天授棍和血丹,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是在入睡前脱掉外衣,完全没有顾忌一旁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的众人。

    孟夏不知山阴派引血丹入棍的口诀为何,一时也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好在素皓等人碰到天授棍的前一刻,手中捏了个“碎”字诀,直接爆破了数百枚血丹。只见血丹瞬间被化为气态,一股奔腾的红色气流直将天授棍包围,那根看似普通的棍子发出巨大的“嗡嗡”作响的声音。

    孟夏听见身后掌门略有些虚弱的惊呼:“不可用如此多的血丹!”但那声音终究被眼前如龙吟般的鸣响给掩盖,孟夏一边想着“不会闯祸了吧”,一边学着之前的生花的样子,一手握住天授棍,往空中一插,巨大的震颤仿佛龙的脉搏在孟夏手心跳动,孟夏几要按捺不住。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天授棍震颤时引发的气流划破,血液被迅速倒吸,竟似要从那微小的伤口将孟夏吸干。

    孟夏吃了一惊,为了避免自己死在这天授棍手中,只好以修为抵挡。孟夏修为醇厚,所学招数大开大阖,这天授棍却似可通人性,感受到孟夏的修为抵抗,也以同样阔意的力量压制而来。

    孟夏被激起了斗志,越发全神贯注。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意外的是孟夏今日修为似乎并无耗竭之势,似江水绵绵,滚而不尽,与这天授棍的力量由针锋相对逐渐变得相得益彰起来,到最后开始水乳交融,浩荡蓬勃。

    此时一屋子修士被孟夏与天授棍斗法时的力量禁锢在原地,竟是无可挣扎,便看着天授棍四周血液气流发出龙鸣之势,隐隐有条血色巨龙呼啸着喷薄欲出,所有靠近的人都眼不能看,耳不能听,仿佛只要稍微看一眼听一眼便会眼球爆裂,耳中流血。

    直到良久之后,孟夏似乎不再感受到天授棍的敌意,并与之交融,她大喝一声,将天授棍拔出。周围众人方觉周身禁锢一松,奔向孟夏的一口血喷出,摔落在地,站在原地的脚下一软似被掏空了力气,已无法再直立。

    整个屋子中唯留孟夏一人精力满满,把玩着那根看似普通的光溜溜的棍子,眼中满是惊奇。半日,她方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去看时,周围的修士像被扔在簸箕里晒太阳的鱼,哗啦啦一片,竟已没有一个人能直得起腰来了。

    孟夏走到素皓和白驼身边探了探,发现这俩人离得太近,如今已是肋骨全断,因为天授棍发的鸣响眸中血红,耳膜充血,皆大为惊恐地望向自己。

    孟夏摇了摇头,只觉得他们活该,然后转身从账房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根毛笔,蹦跳着跨过瘫倒的人身来到素皓身边,便欲在他脸上画下一个大乌龟。

    却听素皓有气无力道:“怎么,也想把我衣服扒了,写上‘手下败将’几个字丢到人群中,让我被无数人围观?让我羞愤到生不如死?”

    孟夏的手停了下来,察觉到了不对:“谁被无数人围观了,谁生不如死了?”

    “还能有谁,你觉得是谁呢?”素皓已脱离因震撼产生的恐惧情绪,恨意重新涌了上来。

    孟夏往青山派的年轻子弟中看了一眼,米饭馒头他们都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早已从不屑转为惊恐,完全震惊于刚刚天授棍被真正用起来时的骇人场景,不解这小乞丐到底何方大神,怎么竟能驾驭得了天授棍。自己得罪了她可还有好果子吃?只这些子弟中好像少了几个,比如一向爱打头阵的贮谷。

    孟夏转身向生花,反应过来:“你当时在骗我,你最终还是把他们丢到了大街上是嘛?”

    生花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解释道:“我···我怎么会那么便宜饶过了他们,而且您也看到了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会杀人的,我不过让他们丢脸而已。”

    却听素皓冷笑着插过话来:“丢脸而已,他差点死了,羞愤自尽了,如今还昏迷在床!掌门师兄耗尽自己全部修为去救他,可如今他还生死不明,便是捡回一条命后半生也没法像正常人行走坐卧,更不用说修行了。还有几个小的,被你们送进戏班子里给人围观,回来那还有半点气息在。”

    孟夏听着素皓的诉苦咒骂,一转头就看见青山派的年轻修士,他们的目光中恐惧和反应过来之后的愤恨交织着,不敢上前一步,却又掩饰不住的气恼。

    孟夏深吸一口气,生出了懊悔,或许她不该去管这件事,帮山阴还是青山并没有区别,矛盾照旧绵延扎根,依旧会有许多人受伤。片刻后她平复了心绪,以修为接上了素皓的肋骨,给所有人提供了些精气修为。待他们可以站起来了,方道:“你们走吧。”

    素皓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旧冷眼盯着她。孟夏却不看素皓,也不回应他,她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半日,想起来补充一句:“你们都受伤了,打不过天授棍的,快走吧。”

    他们当然知道打不过天授棍,青山派和兽君山众人面面相觑着用眼神交流了片刻,终究是积着恐惧的怨念离开了。

    孟夏将天授棍还给掌门,掌门颤抖着从孟夏手中接过,拿到手中之后就不敢再动,似乎是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天授棍又会出现刚才的景象。

    孟夏蹲下身子给掌门和七师叔强行用修为祛毒——她也只会这个办法,李玦在就好了,就不用她耗费修为了。

    众人一边接受祛毒,一边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生花先开的口:“孟姐姐,我没想到您竟然能完全驾驭这天授棍,我当时把它扔出去已经抱着放弃它的想法了,我本是打算让青山派和兽君山去争,好给师父师叔他们争取时间,我没想到···”

    “是您救了我们山阴派,为我们保下了这天授棍。”终于,七师叔直白补充道。

    人群中又传来白萝弱弱的困惑:“孟···孟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小乞丐对嘛?”

    孟夏听她们七嘴八舌了好一番,方才应了白萝:“是,我不是乞丐。”然后对七师叔道,“你的病症我无法治好,但我有一朋友,等我再见到他,我会将他引荐给你,我让他帮你看看有没有可救的法子。”

    七师叔被戳破这几乎众所周知却无人敢提的隐疾,脸一下子青白了,刚才面对死亡都能毫无畏惧、凶巴巴的人瞬间变得紧张结巴起来:“你··你在胡说什么?”

    孟夏:“这根治的法子我不知道,但你若是一直这般讳疾忌医、不愿让任何人知道,只会越来越严重,终有一日你会连你剩下的那只胳膊,你的双腿都完全使不了的。”

    七师叔不知是气是急的,整个胸腔都在抖:“我···”

    孟夏不再搭理她,继续给众人祛毒,等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孟夏以为自己会修为耗竭而虚脱,但奇怪的是,刚刚天授棍给她反哺的力量竟然似乎还存在着,她至少没有完全想瘫倒下去。

    救完众人,她就想离开自己静一静,身后却传来掌门万分郑重的声音:“孟姑娘,是您救了我们山阴派,如此大恩大德我们山阴派上下没齿难忘,日后若姑娘有任何难处我们山阴派必绝不畏难,挺身而上。”

    孟夏没有回头:“我不在,说不定你们也不能自救。”

    “不。”生花回绝得斩钉截铁,“你若不在我们,至少是我不可能活得下去,师父当时不知道我害得贮谷自尽,所以才试图用天授棍当做筹码拖延时间,但我是差点害死贮谷的罪魁祸首,素皓大约一开始就没想让我活,无论拖到多久我都必死无疑,若非今日你在,我绝对活不了。”

    孟夏终于转头向她看了过去,听生花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怨我当时哄骗了你,没有对青山派手下留情,但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年来的恩怨,我虽然万分惧怕真的死了,却也并没有多后悔在他们脸面上狠狠踩一脚,当时若非你提醒我们,今日羞愤自尽的说不定就是我了。

    不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前后甚至救了我两次,一次救名一次救命,我必然不会让你再掺和进我们这难解的仇恨,陷入这样的为难。我们山阴派不是那等子小人,我已对恩人言而无信一次,我们山阴派绝对不会来第二次,师父今日既承诺了日后助你,这事便绝对作数。”

    孟夏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在生花的长述中她环顾四周,虽然这些修仙之人或为了面子或是已习惯,皆在竭力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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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太过汹涌的情绪,但孟夏可以看出所有人的脸面上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喜庆,包括那似乎全程未曾参与斗争的辛水派。

    人群中孟夏的那身朴素短打衬得她更是骨量轻小,可在这一整片的歪歪倒倒中,她是唯一一个挺拔有力的,天授棍的力量似乎还蕴育在体内。孟夏突然想起,她变得和当初快活城的小五一样了,是在人群中最强大的那个。

    孟夏问:“你们和青山派、和兽君山、甚至是和辛水派到底有多深的恩怨?不可解吗?”

    “什么?”生花不解。

    孟夏用近乎潭底深水般平静的眼神望向生花,没再重复第二遍。

    生花听见师父催她:“生花,如实回答孟姑娘。”她方才回过神来,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她道:“四大门派的恩怨最早可追溯到几百年前了,这几年各守一方,交往越来越少,可以说平静了几年,但如今既已遇上难免想起旧仇。

    从前闹得伤重甚至死人的也不是没有,若非有那么多故人的灵魂骸骨在前,我们也不会那般恨他们。但像今日这般差点全军覆没的确实是没有过,实在是素皓的修为和他的软骨丹都太厉害了,连师父竟也没能防住,从前说他修为天赋有多高我不信,如今却是信了。”

    孟夏:“你们既各据一方,按理说十几年几十年都未必会遇上,又怎会积累那样多的仇怨。”

    生花:“若真是十几年几十年遇不上那便好了,只我们修仙门派修仙是其一,捉妖捕怪、维护世间安宁是其二,如果是在自己所属地遇上的精怪,自己又恰好可以解决,那便是小事。可难免会有不好划分地域的,有缴获的妖丹不知该属于谁的,也有妖怪闹了事不知该是谁的责任的,甚至还有单独不好解决的,不得不腾出手来一起解决,这些都会激发更多的矛盾。只这两年我们越来越守着自己的边界,矛盾才被暂时搁置了。”

    孟夏:“这么说的话,这两年世道越来越乱了,应是妖魔鬼怪越发横行才对,为何你们倒越发独守了?”

    生花叹息了一声:“有些东西已不是我们可解决得了的,不如偏居一隅。”

    之后孟夏便没再问了,辛水派的人切切讨论着什么,之后派了一人来向孟夏道谢。那人身形翩翩,姿态不卑不亢,似乎便是紫英之前提过一嘴的芝南。

    俩人心中皆有闲事,芝南对孟夏还有些畏惧,因此俩人态度都不太热络,草草说了几句便分开了。孟夏迫切想找个地方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理清自己的思路。

    大堂太闹了,短时间大约安静不下来了,孟夏寻了机会走了出去。此时已至四更天,白日街道如此喧嚣,如今却只有零星几颗红灯笼的烛火在路面投下微微发亮的影。

    孟夏思绪纷乱,夜晚的凉风不能扫清她乱麻般的心境。走了一段路,孟夏突然停了下来,她听见了一声近乎凄厉的哀叫。那声音距离自己很远,但孟夏可以肯定没有听错。

    风中又送来一声呜咽,孟夏听出来了,是人死前的痛呼。孟夏寻到那声音来处,刚一走近,便见到一个灰褐色衣衫的男人从前方闪过。

    那个人好生眼熟,是谁。孟夏来不及思考,她想追上去,但那人行动太快,孟夏又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由得停了下来,找到血腥味的源头,是一个死掉的修士。

    他早已死得透了,五脏和皮肤均被剥落,只剩下通红的血腥的骨肉凉在黑夜里,眼睛尚还骇人地睁着,死不瞑目。修士完全看不出来是何门何派,大概是什么无人问津的散修。

    孟夏几欲作呕,她伸手抚上修士瞪大的双眼,只觉得眼前一幕分外眼熟,是药林里的药?!

    那司疫副使宣智说药林和煎寿堂有关,而在快活城内又发生了类似的死亡手段,他说的难道是真的?

    孟夏没办法再深想下去,她施了个咒,企图从这浓重的血腥味中辨认出刚才那灰褐色衫子男人的气息,片刻后,她放下了施咒的手,她好像想明白了她刚才为何会觉得那人熟悉。

    在叮咚城的五年里,小五这样记仇的人又怎会不去找那个害死太慵的星宿仙。终于有一天,小五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幅印着人像的皮影。

    小五只看了那人像一面,便要将它烧了,她受仇恨侵蚀,看到这星宿仙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罪孽,不愿再看第二遍。孟夏接过了烧掉那张人像的任务,她看了好几遍,因此深切记得那害死太慵的星宿仙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可是,这星宿仙为什么会在快活城,又为什么要杀掉这只猫头鹰,孟夏脑子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