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牛×师门来救世了 > 65. 天宫·破碎
    小五看到她,眼泪已不自禁落了下来,她无声地擦干眼泪,转而对天帝道:“算你守信,既然我已看见你为我送的礼,那我的礼应已在路上了。”

    说话时,青鸟已经落在了天帝身侧,向天帝传递信息,却见天帝的脸色变幻莫测,最终罕见地青了面孔:“太慵还在值符手中,你就不怕我此时下令处决嘛?”

    “我这份礼本就是送给她的。”小五说着将目光转向太慵,太慵也在看着小五,从太慵出现认清了当前的形势之后便一直看着小五。太慵微微笑着,目光中瞧不出有没有赞许,又是不是明白小五做了什么,但由于那一丝笑意,整个人泛起生动的活力,清泉流水一般。

    一旁的值符却没心思打这个哑迷,他直问道:“陛下,罪仙沉傲做了什么?需要我现在处决她和太慵嘛?”

    天帝:“沉傲趁你们今日围剿她,注意放在天梯之时,命她手下的仙怪径直从各天宫宫门入,毁了东北、西南、西方、北方四个天宫多处神防据点,打废了掌管下界布雨、疫病、山川等领域的多个掌事仙,毁了他们的修为,有的干脆让他们灰飞烟灭了。

    她这百年来失败的计划都被她这一日解决了,而这群听她指令的仙怪如今已在三十三重天的天宫外了。”

    值符神情一凛:“陛下需要我调来更多兵将嘛?”随即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需要让其他几位天将过来吗?”

    天帝:“不用了,我想大约也调不了什么,除了你和玄虎,六大天将现在大概已经伤的伤残的残,他们麾下的天兵也在水牢暂时出不来。”

    值符越听眉头锁得越紧,却是往前大踏了一步:“便是本将一位,也未必不能将这罪仙绳之以法。”

    说话时,众仙怪已突破了三十三重天天宫宫防,浩浩荡荡而入,与值符麾下兵将对峙。而另一边,众天仙也已受青鸟召唤,聚于此。

    小五立于众仙怪之前,笑对值符道:“你试试呢。”

    小五话音刚落,便不等值符与其余天庭众仙反应,咒语,结印,修为融入,无尽之焰从天而降,青色火焰如蛟龙入水,瞬间暴涨。

    天宫云烧成了浓烈的青冥色,迅速化成热烫的水雾,发出激烈的爆鸣声,将众仙围于其间。

    无尽之焰,无从熄灭。

    众仙各显神通,自保者有,反击者有,却也不过在无尽之焰的吞噬覆灭之下保存自身。有余力的也并不打算耗费精力救所有仙于水火。

    仙怪与众兵将在火焰中亦不忘各自迎战,有仙家忘了什么仙家尊严,大喊着先抓住小五,而此时小五与天庭众位仙君大战了数个回合。

    天宫一片蒸腾之势,灼热水雾之中,已有修为较弱的兵将仙怪无法熬过。一片混乱中,小五已穿过众位仙君的阻拦,手伸向了押着太慵的值符,却听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穿过茫茫水雾、穿过原本无法跨过的生死时间,敲击着小五的耳膜:“傲儿,玩够了罢。”

    小五停了下来,她很想这道声音,很想很想。她转过身,无尽之焰须臾间消弭得无影无踪,未曾散尽的灼烫水雾在众仙的努力下也随风而逝,小五终于看清了。

    鹤发童颜,紫衣玉带,师父这么多年依旧容颜不老。

    小五突然很委屈,师父果然没有死,可明明师父没有死,这百年来却从未想过找她,他为之付出的事业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连一声“我还活着”都不愿意说。

    “师父,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想你了……”小五不想哭的,可话一出口,就开始哽咽,她瘪了瘪嘴,终于还是忍不住哭道,“师父,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谁听不出来这话是在撒娇,众仙一面吃惊于东王公竟还在世,另一面观察小五到如今,又在小五制造的险境中度过一次,只会觉得小五如魔刹般恐怖,此时才隐约想起来小五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东王公叹了口气:“你果真一早就知道我还活着。”

    “没有一早,你知道的师父,我怎么也很难怀疑到你身上。所以想到这种可能性时我既不愿意相信,又希望是真的,直到前几个时辰我才得以肯定。”小五说,她默默擦干了眼泪,语气逐渐冷静,就好像很多年前师徒一起讨论最新感兴趣的法术一般。

    东王公:“所以你故意让我知道你即将彻底反叛天界,就是为了逼我,让我不再为你隐瞒‘这一百年来是你在破坏天界神防、官衙’这件事。天帝知晓了这件事,便会加重抓你的砝码,天梯这条路才是幌子,你把天宫的兵力引去了水牢和天梯,真正的目的却是把你这一百年来没做成的事都做了。”

    小五:“是,这一百年我对天界的讨伐屡屡失败,每次都会提前走漏消息,可我的计划除了几位师父的旧部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可即便是师父的旧部,我也并非只固定告知一位,能从师父所有旧部中获得消息,还能精准地让天帝在我计划实施之前阻截,我早该想到是谁了。

    可我当时从未往师父这处想过,我只是被失败折磨得异常痛苦,弥漫的无处不在的怀疑让我从失望到绝望,直到,我想到了师父。

    为什么天界只知我的计划却不知实施计划的是我,为什么每次天界都可以提前知晓,为什么防谁怀疑谁都不管用。好像如果师父还活着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师父虽然为天帝做事,却仍旧想要保护我,不愿意让天帝知晓源头是我。因为师父的旧部在我和师父中一定会选择师父。

    我故意透露我要从天梯上天界救太慵的消息給师父的旧部,是想实施我此次的计划没错,却也是最后一次试探。如果天界没有提前防备,那我便能从水牢救出太慵。如果情况按我预料的走下去,天帝大肆寻查我的踪迹,派大量兵力埋伏于水牢,就证明师父真的还活着,而每次阻拦我的也确实是师父。

    虽然我知道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之前因为对天界的了解太浅,必须要埋伏在天界各个神职上的师父旧部帮我,我才能不动声色地破坏天界力量。但如今,我已经不需要这份助力了,我有一批无人放在心上的仙怪军队。

    我觉察到水牢情况之后,便在使用‘千机方’之时趁机释放了青光,让一早准备的各路仙怪按之前部署的计划行事,毁掉了天界多处神防、官衙。”

    此时水雾散去,战场上的仙怪逐渐在众仙家的眼中清晰起来,仙怪是想要修行成仙的妖怪魑魅的统称。受先天条件所限,他们绝大多数并不能成仙,在天家仙君眼里他们更像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连长相都是,一个个奇形怪状、丑陋不堪。但如今,他们却和仙家站在了同一片战场上,成为了仙家真正意义上的对手。

    众仙家只觉得眼下的场面分外滑稽,小五也实在离经叛道得棘手。

    东王公苦笑:“傲儿,你竟连我也算计了,可当真青出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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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天界神防我就不说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执着于毁灭掉那些根本没有多少战力、掌管下界的神官吗?”

    小五双目发红:“因为他们该死!得官不正、尸位素餐、滥用职权,他们不配站在那么重要的位子上。”

    东王公:“他们都是当年妨碍到太慵的神官是吗?”

    小五下意识觉得东王公这话有些古怪,她有些敏感道:“师父,他们妨碍的不是大姐姐,而是凡间万千生灵啊!你不是教我修人间道吗,你不是让我感味人间百态吗?”

    “傲儿···”东王公叹息道,“这人间道你早已修偏了。”

    小五确实修偏了,她早就分不清自己修习人间道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人心,还是度苍生。她在东王公声声泣血中陷入了迷茫,“小傲!”小五恍惚听见太慵叫她,她心中陡地一凛:即便她修得偏了,至少毁掉这些危害凡人的蠹虫没错!

    小五一抬头,目光再次凛冽:“师父,那你呢?你就真的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吗?新神还是旧神,有那么重要吗,就一定要站在天帝身后,为他扫清新派障碍,守护旧派吗?”

    众仙家面面相觑,一方面再次吃惊于小五的大逆不道——连师父也要质问,另一方面,他们都下意识联想到了百年前那场持续了上千年的新旧神之争。

    当年新旧两派阵营斗得如火如荼,难分上下。旧神以一众老神组成,崇尚不变之理,认为维持现状即可;新神以千百年来新列仙班的神仙为主,认为宇宙万物没有不变之说,神仙也同理,故而积极地建设新规矩新理念,甚至后来一度发展成想要修改天法。

    这种争斗听起来似乎只是观念不同,但事实上由于两派阵营中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后来已渐渐发展成权力斗争。

    到百年前新旧两派斗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甚至当时天界炙手可热的新秀太慵也参与了斗争,做为新派阵营一直积极奔赴在前线。就是太慵,最先提出修改天法以支持新神,助天界改革。

    但在太慵如日中天之时,她掌管的下界区域发生了一场卷死数万生灵的洪涝。天界布水本来是有定数的,换句话说,这场洪水灾害本不该发生。之后,在短短的十几天里,太慵的罪名从监管不力到玩忽职守到滥用职权,再到擅权乱政、祸乱神庭、为害苍生。

    而一向对新旧之争睁只眼闭只眼的天帝竟主动接手了这次事件,对太慵一党彻底清剿,甚至包括完全未曾参与的几个妹妹。

    太慵一倒,新派便被挖空了大半。而在这之后百年间,新派仙家总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被贬入轮回被剿灭,如今除了部分不参与新旧之争的仙家,基本已是旧派天下了。

    当下听沉傲所言,东王公假死竟是为了更便利地去扫清新党,让新党在毫无防备间落败。百年间众仙一度因为太慵一事怀疑天帝支持旧党,如今看来,这猜测只怕是真的。

    可是,此时游离在新旧之争外的仙家就不明白了:天帝和东王公有必要支持旧派嘛?派系之争与已经是宇宙之主的天帝有何干系,与几乎不参与政事、远在昆仑、与世无争的东王公又有何干系?

    这劳什子派系之争当年大家被绑架其中,不得已站队也就罢了,可实际上对于仙家来说,醉心于这种凡人才有的权力斗争本就是上不得台面之事,当年太慵这样的天之骄女一力为其奔赴已经够令人惋惜了,何至于连天帝与东王公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