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牛×师门来救世了 > 61. 金乌墓·内鬼
    小五走后,几人又在墓中等了一会,阿三依旧在执着地研究着天梯到底何时出现。

    孟夏四人便和小七一起坐在了角落,孟夏她们是想等等小五,小七在等阿三,没有人说话,各人都心事重重。

    良久,在这寂静中凌云忍不住先开口了,“小七,你恢复了修为的话,之后打算去哪儿?”

    这个问题凌云很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有问出口的原因大概率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小七的回答。

    小七对于四个人,尤其是凌云,最后完全没有站在自己这边,甚至象征性地阻拦一下小五都不愿意这件事显然还耿耿于怀,只淡笑了声:“这就不用五姐姐的好徒弟费心了。”

    凌云:“你生气了吗?”

    小七却眨了眨眼,还是那么温柔又无辜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一句带刺的话完全没有过:“没有呀,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们跟着自己的心意走是对的呀。”

    这个时候,忍不住在旁边暗暗听着的孟夏和陆微心里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一个念头:小七其实会变脸吧。

    凌云却傻了似的,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小七忽冷忽热的态度,茫然道:“真的吗?如果你没有生气的话,你还愿意和我们多待几天么,出墓了之后我们先暂时找家客栈住着,我想小五应该很快能回来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要去做那些惊世骇俗的事,回不来了或是回来了真的要我们答应为她卖命,那再想其他的。。。”

    “崔凌云。”

    “什么?”凌云一激灵,小七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小七终于懒得去经营自己的面具,勃然道:“你的计划是围着小五转的吗?”

    “啊?”凌云怔住了,孟夏陆微也倏然看向小七。

    小七非常敏锐地感受到他俩投过来的目光,从他俩面上梭巡一圈,最终停在孟夏身上,目光下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漠然冷声:“夏夏,你也是一样对吗?”

    孟夏想解释,又觉得小七说得根本就是实话,自己无从辩驳。

    这种哑口无言的情态等同于默认,一时间小七面上有非常浓重如泼墨一般的羞愤:“你们可真是五姐姐的好徒弟啊,我以为我对你们够好了,在琭琭谷五年我在你们身上可费了不少心力,我以为你们这些凡人该对我俯首帖耳感恩戴德才对。还是说,对手是小五,是我太技不如人了。”

    孟夏愣住了:“小七,你是这么想的吗?这五年你也是和小五一样,怀着目的和我们交往的么?”

    “目的?”小七眉头一拧,似乎有些嫌弃,“在你们身上能图什么目的,也只有小五那种钻研人间道钻研傻了的,才会从你们身上探索什么仁义道德,认为这种东西能够帮到她。笑话,就算她完全拿捏了你们又怎么样,你们也注定不会给她欲行之事带来什么帮助。在你们身上偶尔用一点心思也就罢了,全身心投入那完全是赔本的买卖。”

    孟夏这下真有点不认得小七了,她想问什么却被凌云先插口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和我们交好,又为什么一直待在琭琭谷?”

    小七对于凌云的执着似乎有点不耐烦,烦躁地掀了掀眼皮,但一想到出了墓她恐怕再没机会向他们袒露什么,一些长久压抑和演绎催生的隐秘暴露欲不由滋生了出来,她转念一笑:“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小五手上有她师父东王公的旧部,东王公死之前把留下的东西全丢给小五了,从一开始我下界找小五,以及后来待在琭琭谷不离开,那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小五自己也知道,不过,她一向傲慢自信,不会认为我留在琭琭谷就能从她手上拿到东西,所以也就无所谓我找不找她,留不留下。她也确实做到了让我白白耗费五年。

    这五年里与你们交好也不过是我的个人习惯罢了,随便演一演就能获得大家的青睐重视,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你要东王公的旧部做什么?”凌云看起来已经碎了有一会儿了,但还不死心。

    小七哼声道:“小五有她欲成之事,我自然也有我的。我单知道小五手上有东王公的旧部势力,却不知道在哪儿,事从何种职位。

    我一直蛰伏在琭琭谷,就是知道小五忍不住和天界翻脸的,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让这部分旧部势力浮出水面。然后我再想办法,交易也好,诱导也好,我自能让这批仙君为我做事。

    她之前说要从天梯上界,我还担心她是不是怕了,不敢和天界翻脸了,只敢偷偷上界把大姐姐救出来。但很快,我就确定,不会的,那些该做的事她一定会做。”

    听到这里,陆微忍不住插口问道:“那你为何还要阻止她上界,这么看的话,小五去了天界不是更合你意吗?”

    小七:“因为我已经有了新的可以借的势力。小五手上的势力太不稳定了,万一他们这次跟着小五浪死了呢,远不如借新势力划算。”

    “新势力是阿三?”

    小七嫣然一笑:“对啊,我可是答应了三姐姐要劝阻小五的。”

    这个时候,那边阿三也终于放弃了她的多番折腾,转身往他们这边走来:“我们出去吧,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想来小五也不会原路返回的。”

    几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纷纷起身:“既然如此,那走吧。”

    除了李玦。

    陆微凌云孟夏整齐划一地看向他,李玦面色如冷石:“你们走吧,我再等等。”众人这才想起,从小五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居心不纯后李玦就一句话没再说过了。

    陆微脸色难看起来,他知道李玦不是在开玩笑:“你在胡说什么,你一个人在这儿等?然后你怎么出去?”

    李玦:“我自然有办法出去,你们不用担心我。”

    陆微:“不可能!这里这么危险,你想喂那些虫子吗?”凌云和孟夏也作势要拉他。

    李玦却一反常态地发了脾气:“我说了我有办法就有办法,你们走,不要管我的事好嘛。”

    三人怔住了,比起对李玦为什么这么执着,他们更不解的是,李玦不是脑门一热就去做什么事的人,他为什么要留下来,留下来到底有什么用。

    对着天梯仰天长叹么?还是,,,

    “让他待在这儿吧。”孟夏突然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只是,她觉得她是能理解李玦的。

    孟夏从怀里掏出小五放在她这儿的那枚放了血的玉葫芦,对李玦道:“我不知道这玉葫芦能有什么用,但既然小五给我,那多半是有用的,我分一点给你。”

    李玦原想说他不需要的,但见孟夏殷切的眼神,陆微凌云一脸哀切,还是任由孟夏分了两滴血出来在他掌心。

    陆微哼道:“你呆就呆这儿吧,但别待太久,在我们的气息消失之前就得离开,要不然你会找不到路的。”

    李玦一一答应了。

    孟夏他们这才怀着担忧一脸不舍地离开。在他们消失在这间主墓室之后,身后那条金色的光路又赫然出现在墓室中央。

    孟夏他们出墓的路还算顺利,但一路上气氛非常压抑。从师门四人到小七阿三皆是一言不发,只有之前在墓外的灵宝天君和藤壶偶尔会说上一句,尤其是灵宝天君,一个人能吵出一屋子人的架势,他一说话就好像有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在问他们主墓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五和姓李的那个小子去哪儿了之类。

    没有人有心思回应他,孟夏在前面用夏日铃寻着黄头的气息,顺着之前来时那条墓道一直绕路。灵宝天君就在她身边喋喋不休:“阿饕,阿饕,你理理我啊,你们怎么一个两个从那墓室里出来都不讲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把你们都给吓住了。”

    孟夏没好气道:“你少说点吧,这墓里说不定还危险着,我们尽快出去才是正经。”

    灵宝天君一扶脑门:“哎呀,那再危险也要说话呀,不能不说话呀,不说话不是憋死了嘛。”

    ……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拐过了横七竖八迷宫一般的墓道,来到了墓道尽头。从表面看,路已经到头了,但孟夏他们知道不是,黄头不会平白无故地绕到这里来。

    孟夏想到了那枚玉葫芦,她倒了一滴血在手,心里想着:你最好是用在这里的,要不然我又浪费了一滴之后万一不够了该找谁,再回头去扒着陵女要么。

    血滴被孟夏引着吸入了墓道的山体中,下一刻,地动山摇,眼前的石壁陡然裂开,众人一个跟着一个出去,是深海无尽的蓝色,他们竟然真的山体金乌墓中出来了。身后的山体已自动合上了,期间似乎有什么阻拦了海水渗入,可以看得出来这条墓道是专门设计好的用以出入的墓道,与他们强行凿开危险频发的路全然不同。

    从海里上岸之后,大家就准备分手。

    剩下的唯一一位盗墓队的阿飞,他先行和大家道别,这趟行动所有人都死完了,他两个兄弟也死在了路上,他早已没了精力去想任何事,只想早早回去。

    阿飞临走前,孟夏拉住了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七个通身如羊脂的古玉器,统统塞给了阿飞。那些玉器器形不一,有环佩有用器,但无一例外都是成色极佳、价值不菲,都是孟夏从最后一间主墓室的棺椁里偷偷拿的。

    阿飞吃惊地看向孟夏,孟夏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别让他们听见,首先灵宝天君就不会让我做这种事,他听到了会来拦我的。但我想,墓里面的人是死的,外面的人是活的,他们用不了这些,但你们用得了。你自己拿一份,其余六件东西分给你的两个兄弟、还有大江、袁老、吴启、季财,怎么分随便你···”

    阿飞正要说,孟夏打断了他:“我知道他们都死了,但他们的家人还活着,至少我知道吴启非常孝敬他的老娘,袁老有个非常疼爱的女儿,大江有个关系亲厚的妹妹,还有季财,虽然这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但既然他家里都是做这个的,至少该和他家里人说一声他第一次下地是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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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们下地盗墓的,同一片区的经常会因为有活而聚到一块,所以你们老早就认得,你知道他们家在哪儿的。你帮我这个忙,就当是我给你找来了好东西,你付我的一点报酬。”

    孟夏的话太密了,等这些终于说完了,阿飞已经震惊完一茬又一茬,最后得以插嘴的时候只记得最重要的话:“你说的这些我可以答应,不过我的两个兄弟已经没有家人了。”

    孟夏一怔,随即又道:“不是还有你嘛,我说过,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下的人才最重要,他们的东西归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阿飞不善言辞,此时复杂的心情无以言说,只得道一句“多谢。”孟夏的礼物是这趟行程中唯一值得的事。

    孟夏见阿飞答应了,满意地拍了拍阿飞的肩,然后向着陆微他们奔去。阿飞看着孟夏在海滩上奔跑着,背影像一只刻着花的利箭,漂亮又迅捷。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想问但没问出口的那些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又为什么精准地明白我们需要什么,在意什么。

    不过没机会问了,人与人的缘分会在人生无数个时间点上戛然而止。阿飞背起孟夏送给自己的七件玉器,转身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而另一边,孟夏回去时正撞上阿三和小七要走。阿三见她回来了,便问:“孟夏,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孟夏疑声道:“什么意思,你们这就要走了?阿三你不是说你暂时还不回天界嘛,不回天界的话就先和我们待一段时间呀,说不定过段时间小五就回来了呢。”

    孟夏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阿三淡道:“我就是不想再遇到小五,所以才想先和你们分手的。她既然不听我的劝告决意走这条路,有些事我也就和她没什么话好说了。”

    孟夏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阿三的衣袖:“阿三,小五应该很开心见到了你,你走了她会伤心的。”

    小七不动声色地将孟夏的手拉了下来,芙蓉面上如含清露:“那我走了你会想我嘛,夏夏?”

    “会!”孟夏斩钉截铁。

    “那就和我们走。”

    孟夏:“还是你们再待一阵子好不好?”

    小七背转过身:“那就不必了。”

    看起来凌云应该早就和小七交涉过了没成功,此时面上的神情堪称无措,他真的完全没有做好和小七分开的准备,几次跨出步子想拉住小七,脚步跨出去了,拉人的手却迟迟不敢。

    “帮我好嘛?”他无助地拉着身边的所有人求救,也包括还在茫然着的藤壶。

    对,平日里小七和藤壶还算交好的,凌云见孟夏失败了,又转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现在确实被接二连三的事态弄得心力俱疲,完全不够理智,否则,他就能想到小七都不在乎他们了,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魔物。

    所以他推着藤壶,企图让他上前帮自己说一句话,只要小七肯多留几天。

    藤壶:“小七···”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称呼我?”小七的神色嫌恶又鄙夷,姿态高高在上目无下尘。

    挽留的话还没出口就戛然而止,藤壶看起来整个人想遁到地下去。孟崔皆顿在原地,什么反应都忘了,小七这一巴掌简直像打在他俩的脸上。只有陆微还有点人性,去把藤壶拉了过来,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聊以安慰。

    阿三和小七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海边,孟崔还在呆着,半晌,灵宝天君凑上来戳了戳孟夏的胳膊:“阿饕,我在人界找你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点几盒糕点,我把这些糕点都用仙法好好保存了来着。我知道你最爱吃了,你现在肚子饿不饿啊,凡人都是会肚饿的是不是,先吃东西好不好?”

    孟夏略显呆滞地回头看天君,他目光中有一丝丝讨好和安慰的意味。可能是自己一路上不太爱搭理他,加上灵宝天君又看出来了自己因为小七的事心情不好,所以他的态度尤其小心翼翼。孟夏一怔,其实是一点也不像的,但她平白想起了自己生时的外婆,外婆也这样哄着她,惯着她。她呆道:“你都是买给我的?”

    “当然是买给你的啦!”灵宝天君一见孟夏回他了,立马雀跃得像个小孩,他从怀中将保存得好好的糕点拿出来,一个一个数给孟夏看,“你看哦,有山楂糕、栀子糕、桃酥、芙蓉饼···”

    “谢谢,谢谢···”也不知是小五和小七接二连三的袒露让她受了委屈,还是对小五的安危、未来的不确定有所担忧,亦或是久违的亲人一样的关心让她感动,她塞了一块山楂糕在嘴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孟夏哭得太狠了,哭得藤壶都忘了被羞辱的难过,凌云也暂时搁置了失恋的痛苦,陆微停下了安慰藤壶的活动,大家都望着她,感同身受着。

    下一刻,孟夏被拉到了陆微怀里,在凉冬料峭的风里陆微的怀抱那么温暖,钻进鼻息的气味熟悉又好闻,孟夏听到陆微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