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命令的孟夏一手握紧一边铁链,一个翻身荡到了袁老和大江的后面,随即,陆微凌云和李玦也纷纷攀着铁链来到了小五孟夏身后。
眼前已经蔓延到身侧的怪物网让他们不寒而栗,陆微不得不扫兴道:“小五,以我们被封了修为的能力,只怕不是这些嗷嗷待哺东西的对手啊。”
小五哼了一声,面上露出可称作诡艳的笑:“那就解开封印好了。”
怎么解?
身后传来小七的惊呼:“小五,你真的要这么做?你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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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解除封印,但那太凶残了,至少现在我还不会用。”
“什么方法?”
“以血解封,以魂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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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立于高空锁链之上,掀开帷帽,并拢双指,念出一段复杂的咒语,指尖血滴外涌,被她按于额间,雪白的额头上顿时像血烧开了似的,不断向外翻涌沸腾着血滴,如一朵活着的血牡丹。
孟夏在小五身后,只见她之前和犼大战的伤口全都崩裂开,整个人瞬间被血浇化了,她心里一慌,想劝又不敢劝。
在她犹豫之时,小五的解封仪式已经结束了,孟夏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泼洒的甜腥味,她的身体已自动将小五洒过来的血给吸收了进去,她的修为回来了。
小五已浴血而出,离开锁链,在众怪物身前,施施然立于空中。
孟夏四人受小五荫庇,修为恢复,便不动声色站在小五身后侧。孟夏陆微立于左,凌云李玦立于右。
此时怪物编织的巨网已经覆盖了所有去时路和小半部分山体,而其余人背对着他们在锁链上仓皇向后奔逃。
陆微抽出二白,弹了弹清光流溢的剑身,嬉笑道:“小五,我们还是第一次和你并肩作战呢。”
小五:“怎么,以前都是被我打的份?”
陆微咳了一声:“这就不必说了,但你肯让我们来帮你,是不是证明已经非常信任我们的能力?”
小五鼻腔里哼了一声:“我只是没人可找了。”
陆微:“哎呀,不要不承认···”
孟夏李玦:偷笑。
凌云已经一枪串起了一串怪物的头,骂道:“你们几个,别废话了,嫌自己命长是吧。”
四人也立时参与了进来,片刻间,前面的怪物已落了一大片。但,还不够,远远不够,怪物层出不穷。
这个时候,几人真的有些疑惑了。陆微:“这怪物到底从哪儿来的,我刚才还以为是那个阳极墓室,可现在看,那墓室根本装不下这么多怪物。”
小五:“他们会隐身成不占地的黑水,你们仔细看,它们是从墓室的缝里以水液的形势流出来的。”
陆微在撕爆一个巨恶心的鼻涕虫后,终于抽出缝隙去看了一眼,小五说得没错,这些怪物都是从那个阳极墓室里流出来的,可是:“谁把这些玩意放墓室里面啊,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小五犹豫了片刻,终于说了一个自己也不肯定的猜测:“它们不是被放进去的,是这座山上的虫子。”
???
陆微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和孟夏在之前石室里看到的藏在石块缝隙里的动物,那些动物陆微一个也没认出来,还以为是身体不全的缘故,后来想想,倒像是本来长得就不常见。
再是那两条巨鱼,海里有巨鱼不奇怪,但反正那两条鱼陆微没见过,而且任一种海鱼都不可能一直活着藏在缺乏空气的墓中。
以及,最重要的是,渐渐被石墙吸进去的阿怪,陆微和孟夏看到他时,他已经完全没有人形了,只有那张脸依稀辨得出。
他在怪物浪潮里朝孟夏看了一眼,孟夏一脚踩爆一只蚰蜒头后,顿了一下,也下意识往陆微这里看。陆微知道孟夏想到了同样的古怪之处:有一个可能,这些动物都不是正常的动物,按照小五的说法,那就是外面的动物在这里被改变、被异化了。阿怪也一样。
此时小五看着依旧源源不绝的怪物,杀着杀着甚至生出了烦躁:“再杀不完我要放火了!”
“小五!”落安冷淬的寒铁之光从小五身边一闪而过,李玦罕见地出声劝道,“你浑身是血,省着点力量吧。”
小五和犼打架受伤、破封印时流血伤魂,然而这都只是开始,还不知道从天梯去天界之后救太慵顺不顺利,李玦心中担忧,实在不希望小五用无尽之焰这么耗费修为的力量。
“叮叮咚~~”
整座山嘎吱嘎吱的嘶哑断喉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清爽的铃铛声,陆微和孟夏俱是一愣,这是夏日铃的声音。
刚才看到季财的脸出现在怪物中,几人还抱有侥幸。此时夏日铃的声音再响,几人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季财已经凶多吉少了。
陆微足尖一点,往怪物群中翻去,花枝招展的颜色在诡异的怪物潮里忽远又忽近,“嗤——”一个怪物被陆微一剑当胸划开,怪物身体往下沉的同时,陆微也从怪物网里往下坠去。
“叮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远,随即,“咚”地停在了最后一个音节上。一道剑光从下而上唰地荡开,被陆微挖了个洞的怪物网由点及面被斩杀了一大片。陆微从洞中腾空而起,一个飞身,将夏日铃扔给孟夏:“接着!”
孟夏想也没想,一脚踩在怪物头上,飞身接住了那只沾了脏污和温热的铃铛手镯。
陆微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漂亮的“探囊取物”做总结陈词,孟夏突然面色一变,冲他叫道:“陆微小心!”
陆微回头,身后阳极墓室的门轰然洞开,而从中走出的是几人只在典籍上见过的上古凶兽:猰貐、凿齿、九婴、封豨、修蛇、大风。
陆微一步步向后退去,最终和孟夏他们站在了同一水平线。
猰貐目露凶光,随口吞吃着怪物,对五人和他们身后那一批虎视眈眈;凿齿齿若铁锥,一咬之下,一只耳臂粗的铁链四分五裂;九婴以九头之嘴叼住怪物和锁链,乍看状似婴儿,一张嘴却是血盆大口;封豨体型巨大、性情凶,一脚踩碎怪物所织的巨网;修蛇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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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攀附怪物和锁链,将其团团缠住,竖瞳中红光灼灼;大风怒扇双翅,一飞冲天……
李玦神情肃然,不知自己是以何种心情想到接下来这段文字:“《淮南子?本经训》中有云,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于是天下广狭、险易、远近,始有道里。”
孟夏默默:“能说人话吗?”
李玦快速总结:“就是说这六大凶兽和十大金乌曾一起在天下作乱,然后被尧派羿给杀了。但现在看来,它们并没有死,而是和九大金乌一起被封在了这里。”
凶兽一时间竟不急着来吃它们,却先把织成网的怪物当成开胃小菜塞进嘴里。凿齿则凿断了一根铁链,铁链上的众人正摇摇欲坠,再勉力站稳,不过好在他们已经逃出了一小段距离。
此时小五目光中迷茫更甚,她无意识冒出急死人不偿命的半截话:“竟然如此么……”
站得离小五更近的李玦不由问:“怎么了?”
小五手指轻挥,示意四人略分开,道:“这事待会儿再说,既然有了新的挑战,我们也换个玩法。记得我在琭琭谷教你们的‘千机方’吗?”
“当然记得。”千机方是五年里小五又开创的一门功法,原理为造光、移光、用光、灭光。小五一人用也可,五人合力亦为上佳。
小五看着那群狼吞虎咽着虫身怪物的凶兽,道:“它们在补足养分,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冲破一部分封印,我们就不必等它们了。”
此时五人站位呈伞状分布,单脚独立于空中,双指并拢,手诀复杂有力仿若幻影,咒语如奔流之水倾泻而出。
空中漫出极细的光线,先只是由少积多,逐渐无处不在,然后由量变到质变,陡然汇聚成覆盖半个山体的面,面若刀锋,一瞬间将无数虫身怪物斩杀于面下。
凶兽越发露出凶相,光透过他们坚硬的身体,慢慢向内渗入,直至切割于无形。
瞬息之间一颗九婴的头颅被摘下,凶兽怒吼之声绵延不绝。山体震动,裂出深重的缝隙,山石滚落,几近崩塌。
小五微微一笑:“羿不杀你们,我来杀。”
光线猝然收紧,猰貐、封豨竟硬生生在剧光之下□□爆裂,血浆飞溅。孟夏她们显然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千机方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九婴、大风不再原地待毙,挣扎着冲破封印,向他们奔来。大风来时刮起一阵飓风,掀起小五的裙摆长发,小五原地未动,表情如神像微凝,眸光嘴角始终牵着一丝傲慢不屑的笑意。
大风坚硬如石的鸟喙几乎要剜穿小五的头颅,然而,都是徒劳!
小五双目一翻,无形的光瞬间洞穿大风的身体,它在小五面前连骨血都未曾留下,只从空中翻落一地的羽毛,慢慢飘落于水银江中,很快也会消融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