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月迅速打开手机,是陈圆圆来电:“姐,新年快乐。”
她心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失望,但还是笑着说:“圆圆,新年快乐。”
接下来,是王局来电。
甚至连王胜凯都来了电话。
而她心中想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数次想给他打电话过去,可终是没了从前的那份勇气。
眼睛有些发涊,心头也有些发堵。
他怎么,就不知道哄哄她呢!
可今天是除夕夜,是阖家团圆,是高兴的日子,陈逐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去,假装快乐的打完电话回到客厅:“爸,妈。一会儿你们两个先去休息,我一边包饺子,一边守夜。”
火锅是吃得差不多了,陈逐月麻利的收着桌子。
陈玉田跟李秀芬对视一眼,李秀芬说:“玉田,你跟孩子聊聊吧。这一个月了,总看她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问她,她就是在忙。可你不问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发呆,这样是不行的。”
陈玉田叹口气:“门户还是太重要了。行,我一会儿跟她说。”
收拾完厨房,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老人每年都看春晚,今晚也不例外。
陈逐月拿了花生瓜子,还有水果放在桌上,边吃边看边聊。
“月月,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跟爸爸说说?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还是别的事情,都可以跟爸爸说。”
李秀芬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点,也转头看着父女二人。
“爸,我能有什么事?”
陈逐月笑嘻嘻的说,她明明嘴里说着没事,但鼻子已经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嘴里吃着干果,也咽不下去了,一直猛咳嗽。
李秀芬转过头,悄悄擦着眼泪,陈玉田拍拍她,握着她的手,转头跟女儿温和的说:“都快一个月了。咱家医院的事,处理完之后,就没见你有过一个笑脸。跟爸爸说,你跟赵林野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陈逐月把嘴里的干果吐了出来,吃不下去,那就不吃了。
低着头,声音有些哑:“爸,我们有可能,是分手了。”
“为什么是有可能?”
“在酒店的时候,他来过两天。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轻举妄动,要陪着他一起等,等着时机成熟,把盛京城的李家张家连极拔起。可他的计划真要等的话,自然就得有人牺牲。”
陈玉田略作思索:“所以,是因为我?他在设局,我是棋子,也是饵。但是你不肯,因为你不想委屈爸爸,是不是?”
“嗯。”
她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你是我爸爸,我舍不得你受苦。我明明有能力,把整个案子查清楚,把舆论搞出去,逼着他们,让他们放人,让他们还你清白……我不肯等,我为什么要等?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你跟妈妈,如果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都还要让你们再多等等,再多等等……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陈逐月声音哽咽:“可能,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站在他的高度看,是我格局小了,我不能理解他,配合他。可站在我的角度,我只想保护我的亲人,我没有错,是他不理解我!”
一个月了,她终于把心中的苦说了出来。
“爸,你说我做错了吗?”
她抬眼,泪眼模糊的问,李秀芬抽了纸巾,抱着她,哄她:“你没错,我闺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陈玉田开口:“你没错,他也没有错。他看的是大局,你为的是小家。你们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你们都没有站在彼此的角度,去互相理解。”
陈逐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月月,爸问你。这一个月了,他没给你打电话,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陈逐月吸了吸鼻子:“没有。上次他身边的秘书说,赵家老爷子给他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喊他回去订婚。”
“那他订婚了吗?”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问?”
陈玉田看着她,陈逐月不服气,“我为什么要问?他要订婚,他不跟我说,还是别人跟我说的。他走的时候,一声不吭,也没考虑到我的心情。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想主动打这个电话!”
像是小两口闹别扭,你不低头,我也不低头,事情就这样僵着了。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并不是小两口。
“月月,假如赵林野是你的上司,你敢这么冲他发脾气吗?”
陈逐月脱口而出:“不会!给我发钱的上司,那是我的财神爷,我又不是吃饱撑的,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那么,你就是把他放在男朋友的位置上了。你心里有他,喜欢他,所以才会觉得难受。有句话不是说,入了心才会介意,不介意,那是不爱。”
陈逐月瞪大眼睛:“就算是这样,就算是我喜欢他,那他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又说,“所以他不介意,是他没入心,是不爱我。”
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陈玉田:“说来说去,还是觉得自己委屈了,想要赵林野来哄。但他偏偏没来,他情商为零。”
顿了顿,见她不语,接着说,“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没有真正挑明?”
陈逐月迟疑一下,摇头:“他从来没说过爱我。但是他的父母还有大哥,已经跟我说到了嫁妆的事。”
“可他的家人,代表不了他的意思。你看,赵老爷子要给他介绍未婚妻了,这就说明。你的存在,对赵家来说,并不是非你不可。”
陈逐月的脸色白了。
的确是这样。
没了陈逐月,还有张逐月,王逐月。
盛京城优秀的姑娘多的是,并不是非她不可。
陈玉田瞧着她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月月,换个角度想。他并不是非你不可,而你,却是非他不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由你主动。爱情的苦,谁吃谁懂。如果你不主动,而他又不是个会懂得哄女人的男人,那么,你们之间就会越走越远。”
“你想要他的心,比他想要你的心,更为激烈,那么你在这场男女关系中的地位,是处于弱势的。弱者,总要向强者低头,适者生存法则,也能用在这里。”
陈逐月将所有的话都听进去了。
她死死握紧手机,抬头道:“爸,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要让我,依然把他当上司去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