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双双休息了,陈逐月没有睡意。
她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屋顶,人很困顿,可精神紧绷。
她睡不着。
也心知肚明,此事不能拖,越拖下去,越对她不利。
但是,这件事,却必须要处理!
人,已经保释回来,可‘涉嫌故意杀人’的帽子,还在头上扣着。
这帽子摘不下去,永远不清白。
翌日,天晴。
八点钟,林局打来了电话,语气平和,明显是考虑好了:“陈小姐,那几个地痞流氓,我已经审出来了,是蓝星有人给了钱,让他们去找你麻烦的。”
陈逐月拿着电话,笑了。
这份笑,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意思。
林局,倒向了他们这边。
“林局为人民服务,真是我辈楷模。为了感谢林局,我打算再捐十万给警局,也算是我这个普通老百姓的一份感谢。”
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大事。
照样,十万不划卡,不走账,走现金。
钟双双去送,亲手送给林局:“林局,还有一句话,陈姐让我带你。”
“钟小姐请讲。”
“陈姐说,林局弃暗投明,值得赞扬。但如果后续再有变化,那就不太好说了。”
钟双双传话完毕,转身就走,她就是个工具人,陈姐指哪儿,她打哪儿。
林局关了门,看着桌上红彤彤的十万块钱,伸手狠狠的搓了一下脸。
没出息的东西,没见过大钱啊,十万块钱就能把眼看直了,实在不上档次。
可,怎么办呢!
不管大钱小钱,只要是钱,他都想要!
他已经考虑清楚了,张家与李家加起来,都不是赵家的对手,那他自然要抱更粗的大腿。
咬咬牙,十万收了。
再想想,陈逐月让传来的那句话,他心知肚明,对方需要他的投名状。
而这份投名状,他已经有了想法。
卫生局,陈逐月来找人,已经被晾了一个小时了。
她也不急,就在走廊里等。
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忙,都会多看她一眼,她并不介意。
赵老师教她的,要稳。
她得稳住。
“陈小姐,我们科长有事出去了,这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要不然,你改天再来?”
接待人员过来说着,陈逐月笑笑,“不急,他晚上回来,我也等他。”
她今天来找的人,是卫生局的一个科长,姓胡。
胡科长是医疗纠纷调解科的,手头抓着陈玉田这件案子。
盖章定论的调查结果显示,是陈玉田胡乱用药,致人死亡。
陈逐月今天来,就是要来推翻这篇结论,也是来翻案的。
“抱歉,我们科长他真的不在。陈小姐,你看这里也挺忙的,你坐这里也不太好,你能先走吗?”
接待人员一直在劝,这是她的工作,陈逐月如果不走,她会一直劝,直到她离开。
“我等他。”
陈逐月看一眼腕表,“麻烦你转告一下胡科长,我是郭厅介绍来的。”
郭……郭厅?
接待人员懵了。
郭厅,可是国家卫生厅的厅长,是实权在握的一把手!
这个女人,怎么跟郭厅也有关系?
她慌了一把,然后马上说道:“陈小姐,你稍等。”
转过身,匆匆去给胡科长打电话。
胡科长根本没出门,但他在办公室也出不来。
陈逐月就坐门口,坐得很稳。
接到电话时,胡科长正气地骂陈逐月,好好的堵门,真是疯了,可听到是郭厅让来的后,胡科长脸色一白,满脑的骂声压了回去。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想个办法,把她支开,好歹让我先出去。”
郭厅?
此事郭厅如果也插手了的话,那这事,更麻烦了。
“陈小姐,我们胡科长马上就回来,他请您先到楼上的会客室稍坐,他马上就到。”
接待人员再回来的时候,语气格外恭敬,陈逐月点头,心知肚明。
这是郭厅,起了作用。
她今天,也算是借了郭厅长的势。
借他人之势,来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这是赵林野给她上的第一课。
今天,她用在了这里。
“哎呀,陈小姐,久仰大名啊!幸会幸会!你看今天的事,极为不巧,我刚刚好就出去了,陈小姐就在这个时候来了,是我招呼不周,陈小姐见谅。”
官场上的话,你听听就说。
每个人都是八面玲珑,心眼多得比筛子孔还多。
听话听音,陈逐月客气的与他握手,坐了下来,也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单刀直入:“胡科长很忙,那我也不能多耽误胡科长的时间,我就直说了。”
胡科长坐下来,摆出一副刚刚外出归来,又风尘仆仆的样子,然后拿起水先猛灌两口,再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笑着道:“陈小姐,你说。”
陈逐月抬了眼,目光直视胡科长:“是这样,陈氏医院医疗事故一事,我认为有很大疑点。我这里查到了一些资料,请胡科长看一下。”
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陈逐月接着说:“经中药协会研究认为,陈院长开的药方,是正确的。但熬出的药渣里,却是多了一味相克的药材。而且,据我所查,死者家属第一时间就把死者接走了,甚至连警方都没有来得及做尸检。但胡科长给出的事故鉴定报告上写的,却是胡乱用药,致人死亡。既然没有做尸检,这鉴定报告又是怎么来的?是凭眼睛看出来的吗?”
胡科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
他深深的看一眼陈逐月,伸出手,在那份刚刚陈逐月推过来的资料上轻敲了一下,态度变了:“陈小姐,有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神仙打架,池鱼遭殃。陈院长是个好人,但也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他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逐月目中带着凉意:“所以,医院出事,病人死亡,死者家属把尸体带走,接下来,突然有大量人员冲撞医院,再之后,警察赶到,然后胡科长也赶到……这些事情的发生,几乎都同时在一个小时之内,动作相当迅速,从人死到盖棺定论,快的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所以这些,都是有人提前安排的。”
一个小时,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胡科长脸上已经没有笑了,他看向她,语态轻慢,那是一种看花瓶,看废物的眼神:“陈小姐,你今天是注定要白来一场的。看在郭厅的面子上,我会见你这一面。但其它的,你就不要再多问了。问多了,对你也没有好处。这件事情牵涉很大,有可能,是连郭厅也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