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催动双瞳往正北偏西的方向看。
三里的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隔了一片矮山,和几道干涸的河床，地形很碎。
他的视线穿过山体，看到了石音说的那团灵力波动。
确实是人造的阵石，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块.
分布得很散，像是故意拉开距离在探什么东西。
“不是阵。”叶云洲说，“是探测网。"
"他们在用阵石做地毯式搜索，找的应该是地下的东西。"
"埋得不深，阵石的灵力频率很低，不容易被反探测。”
“找什么？”叶宣问。
叶云洲把双瞳收回来。
他想了一下,鲜于衍手稿上那张西域地图里，北边标注的灵力异常点。
“赤星髓碎片。”他说。
石音的竹竿还插在地里.
她闭着眼睛，手指搭在竹竿顶端，像大夫号脉一样感应着地下灵力的变化。
“阵石数量在增加。”她说，“刚才还是十几块，现在至少有二块了。”
“他们在往西边铺，速度很快。”
柳梦璃皱眉道：“二十块阵石铺一张探测网，这不是小打小闹。”
柳梦璃把推演图翻到背面，拿朱笔飞快地画了几个圈。
“探测网的覆盖范围如果按这个速度扩展，最多半天就能铺到北边的灵力异常点。”
“到了那里他们就会发现地下的东西。”
叶云洲把双瞳往回收了一点，聚焦在营地中央那两个站着的阵师身上。
灵力运转的方式确实不是庆国路数，跟他在东海见过的海岳书院阵师有点像。
海岳书院那批人虽然是反派，阵法功底是实打实的。
这两个人的灵力流转有明显的断点，说明修炼的功法不完整。
多半是鲜于衍那套星象杀阵的残本，被人抄了又抄，传到他们手里已经缺了好几页。
“两个阵师，”叶云洲说，“灵力流转有断点，功法不全。”
“他们铺探测网的手法很熟练，但本身修为不高，最多凝气境巅峰。”
“那就好办。”铁棠把刀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个花，又插回去了。
“凝气境的阵师，近了身就是一招的事。”
“别小看阵师。”叶宣摇头，“凝气境的阵师近身打不过你。”
“但如果是事先布好阵的凝气境阵师，就不是一回事了。”
“阵师的战斗力不在自身修为，在阵。”
“沈先生经脉废了八成，躺着不能动。”
“但他把玄水阵的阵眼传给清漪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阵师离了阵什么都不是，但阵师只要还在自己的阵里，通玄境来了也得脱层皮。”
铁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反驳。
她虽然平时爱跟人拌嘴，但在阵法这种事上，叶宣说话她还是听的。
毕竟她亲眼见过叶宣在东海一剑截住灵力桩，那场面她记到现在。
叶云洲把双瞳全部打开，左眼和右眼的视野重叠在一起，往营地底下看去。
探测网的阵石灵力，在岩层里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每块阵石之间的灵力连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找这张网的薄弱点。
阵石之间连接线是灵力流转的通道，只要切断其中几条关键线路。
整张网就会局部瘫痪，但阵石本身还会继续发光。
布阵的人如果不仔细检查，一时半会发现不了网已经漏了。
他找到了三条线。
三条线交汇在一个点上，那个点在营地外围偏东，正好在云蘅雾气已经渗透到的位置。
“梦璃，你帮我看一下这个点。”叶云洲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标出三条线和交汇点。
“三条灵力连接线的交叉点，距离营地外围大概二十步。”
“如果把这三条线同时切断，探测网的东半部分会失效，但阵石不会报警。”
柳梦璃低头看了看简图，然后抬头往营地东边看了一眼。
她的推演速度比叶云洲预想的还快，不到三息就给出了方案：
“切断三条线需要同时，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云蘅的雾气可以同时锁三个点，但需要有人同时出手。”
“我和铁棠。”叶宣说，“两个人的剑气加刀气，同时切三条线。第三条线谁来？”
“我来。”阿依古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已经把天音琴从背上解下来了，青布掀开一角，露出月白色的琴身。
她的手放在最细的那根弦上，没有拨，只是轻轻按着。
“声波可以精确打击灵力节点。”
“沧月在东海用泣露珠截过灵力桩，原理一样，只是功率不同。”
阿依古丽顿了顿，“天音琴的功率比泣露珠大。”
沧月在旁边点了点头。
她没说话，但把泣露珠从盒子里取出来了，托在掌心里。
珠子发着淡蓝色的光，光晕一明一暗，已经开始锁定探测网的灵力频率了。
“七哥打第一条线，铁棠第二条，阿依古丽第三条。”
“云蘅用雾气同时给三个人的出手点做标记。”
“沧月用泣露珠做频率校准，石音负责监听探测网的灵力变化。”
“一旦有阵石开始报警立刻告诉我们。”
叶云洲把地上的简图踩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把探测网瘫痪一半，然后铁棠和七哥摸进营地。”
“趁那两个阵师检查阵石之前把人拿下。”
”赵铁和古兰带人从外围包抄，一个都不能放跑。”
“那个营地里有六个人，除了两个阵师还有四个护卫。”云蘅的雾气已经散得很远了。
说话的时候眼睛半闭着，一边感知一边汇报。
“护卫的灵力波动很弱，都是炼体境。”
“但有个阵师袖子里藏了东西，灵力频率很高，像是某种信号法器。”
“他要是反应过来了，可能会发信号。”
“那就先拿下那个藏信号法器的。”叶云洲说。
铁棠把刀抽出来，用拇指试了试锋口，然后对叶宣说：“你左我右。”
“好。”叶宣也拔剑了。
剑身从黑漆剑鞘里抽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左脚踩实了地面，不再是那个往后撤半步的习惯动作。
云蘅的雾气分成三股，细得像蛛丝。
无声无息地穿过碎石地和骆驼刺丛。
分别缠上了营地东边三个灵力连接线的交汇节点。
每个节点上都留了一丝雾气做标记。
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用灵力感知的话就像三个微弱的灯标。
沧月把泣露珠托到嘴边，开始念调频咒。
珠子里的光从淡蓝色变成了浅金色，和阿依古丽天音琴的琴弦同步闪烁。
“频率校准完成。”
“探测网的灵力波动周期是每息三振，打节点的时候要卡在振峰和振谷的中间点。”
“那个点是连接线最脆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