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陆昱衍公司的年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举行。
田小棠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水晶吊灯把整个厅照得流光溢彩，舞台上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公司这一年的成绩单。
到场的除了公司员工，还有不少合作方和客户，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寒暄
她被安排在陆昱衍旁边那一桌。
不是她选的，是签到时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名单，直接把她领到那的。
“田老师，这是您的位置。”
她坐下来，旁边几个同事冲她笑了笑，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陆昱衍还没来。
她拿起手机给温叙白发消息。
【年会开始了。你手术几点结束？】
过了几分钟，他回：【不一定。结束了来接你。】
【不用接，我开车了。】
【那你尽量别喝酒。】
她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收进包里。
陆昱衍是开场后才到的。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整整，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小月亮被他抱在怀里，穿着一件红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小皇冠发卡，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偶。
手里还抱着那个兔子玩偶。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迟到，是因为他出现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是天然的。
他身材高大，气场本就压人，何况是这种正式场合。
他抱着小月亮走到主桌，把她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看到了田小棠。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田小棠也轻轻点了点头。
她今晚穿了一件浅色改良旗袍，外面套着米白色外套。满场的礼服裙里，她这一身反倒格外扎眼。
小月亮从椅子上探出头来，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兔子姐姐！”
田小棠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这段时间，她跟小月亮已经混熟了。
小月亮黏她，她也乐意哄。
以前照顾田子豪很费劲，但小月亮不一样，她很乖，又听话，一哄就好。
每次她去公司，小月亮都黏着她不放。
小月亮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陆昱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刻缩了回去，乖乖坐好。
年会开始后，陆昱衍上台讲了话。
然后开场致辞、颁奖、抽奖，流程走完，开始自由敬酒。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田老师，敬你一杯，预祝课程大卖。”
田小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田老师这样喝可不行，得干了。”
她正要推辞，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把酒杯给接了过去。
“她酒量不好，我替她。”陆昱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把那杯酒喝了。
敬酒的人笑了笑，没好意思再劝。
接下来又来了几拨人，都被陆昱衍不动声色的给挡了。
她坐在那里，面前已经换成了果汁，再没喝过一口酒。
她小声说：“谢谢陆总。”
“不客气。”他说，喝了许多酒，但依旧面不改色。“你今天尽量别喝酒，一会儿早点走。”
“好的陆总。”田小棠抿着唇，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周玲玲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远远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酒杯。
她看了一眼陆昱衍，又看了一眼田小棠，慢慢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月亮在椅子上坐不住，没过一会儿就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田小棠身边，仰着脸看她。
“兔子姐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田小棠看了一眼陆昱衍。
他正被几个人围着敬酒，没往这边看。
“好。”田小棠说。
小月亮立刻爬到她旁边的空位上，乖乖坐好。
说来也怪，自从这个小家伙落座，来找田小棠敬酒的人明显少了。
偶尔有合作的渠道商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一眼她身边的小月亮，又看了一眼主桌方向，眼神变得微妙。
“这位是……？”
田小棠刚要开口解释。
小月亮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这是我的兔子姐姐，她会画小兔子哦，画得可好了。”
那人笑了笑，没再问，端着酒杯走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酒红色裙子的女人走了过来。
妆容精致，卷发披肩，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响。手里拿着酒杯。
她没看田小棠，径直看向小月亮，笑着招了招手。
“小月亮，过来，阿姨给你带了礼物。”
小月亮看了她一眼，没动。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招了招手。
“小月亮？”
小月亮往田小棠身边缩了缩，小声说：“兔子姐姐，我不想过去。我不喜欢她。”
田小棠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不过去。”
小月亮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小月亮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爬到田小棠腿上，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田小棠，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带着审视。
“你是……陆总的新欢？”语气不轻不重，但敌意很明显。
田小棠愣了一下，刚要开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落在女人肩头。
“李薇。”
陆昱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语气很平。
“今天是公司年会。”
女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那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陆昱衍没给她机会，“小月亮不想过去，就别勉强她。”
李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紧杯柄，转身走了。
陆昱衍看了小月亮一眼。“乖乖听话，别闹。”
“好。”小月亮乖巧应声。
他又看向田小棠。“麻烦你了。”
田小棠摇了摇头。“没事。”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田小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月亮，小声问：“为什么不喜欢那个阿姨？”
小月亮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她总想当我妈妈。可我不喜欢她。爸爸不在的时候，她可凶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怎么凶了？”
小月亮指了指自己小脸蛋：“……打这里。好疼好疼的。”
田小棠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小月亮的脸蛋上。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她没再说什么，伸手把小月亮搂紧了一些。
“我不想让她当我妈妈。”小月亮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田小棠没再问了，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喜欢就不用过去。”
小月亮靠在她怀里，“嗯”了一声。
小月亮安静了一会儿。
“兔子姐姐。”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怯。
“我想让你当我的妈妈。”
田小棠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看了眼周围，还好温叙白不在。这话让他听去，指不定又要生气。
小月亮看着她的表情，眼神暗了一下。“不行吗？”
田小棠张了张嘴。“……你已经有妈妈了。”
小月亮低下头。
“可是爸爸说她不在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田小棠的心揪了一下，轻轻捏了下小月亮的小手，试图转移话题。
陆昱衍在别处敬酒，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跟调侃。
“陆总，那边那位是……新嫂子？”
“小月亮好像很喜欢她啊。”
陆昱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田小棠正低着头，不知道跟小月亮说什么，嘴角弯着，眉眼温柔。
他看了一瞬，收回目光。
没承认，也没否认。
端起酒杯，跟那人碰了一下，把话题岔开了。
“今年的业绩不错，明年继续。”
那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懂了。办喜事可要请我哦。”
陆昱衍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