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医生,你的小病患想拐你 > 第157章 她的难堪
    第二天,田小棠出门比昨天早了半个小时。

    她起来的时候,温叙白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粥的香味飘进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扬起。

    昨晚旖旎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他居然……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起床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温叙白正站在灶台前煎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粘稠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的那种。

    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她的脸红红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吃早餐的时候,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他的手一直覆在她手背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

    她低头喝粥,他就看着她喝。

    她被他看得耳尖发烫。

    “看什么呀。”她小声说。

    “看你啊。”他说,语气很平,嘴角的弧度没收过。

    她抿着嘴,把脸转过去,不让他看。

    换好鞋,她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走了啊。”

    他扣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再抱一会儿。”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她笑了。“昨天还没抱够啊?”

    他收紧手臂。“不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

    “开慢点。”他说。

    “知道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转身关门的时候,他还站在玄关,看着她。

    她冲他笑了一下,关上了门。

    走廊里,她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她想起他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种“拉丝”的感觉,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到过。

    原来现实真的会有。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负一楼。

    温叙白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厨房,开始收拾碗筷。

    水龙头哗哗地响。他弯着腰,袖子卷到小臂。

    脑子里还是她刚才冲他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昨晚——

    她在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神,从紧张到放松,从害羞到迷离。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水龙头还开着,但他没动了。

    站了几秒,他关了水,擦干手,走出厨房。

    今天他休息。

    她出门后,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到了说。】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嗯。】

    他盯着那个“嗯”字,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昨晚折腾得有些晚,他这会儿有点累。

    …

    今天果然顺了很多。

    导航显示三十五分钟,田小棠开了四十分钟就到公司楼下。

    一路上心情都很好。

    前台看到她,笑了笑。

    “田老师早。”

    “早啊。”田小棠说。

    电梯到了38层,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她往录播室的方向走,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不是正常聊天的音量。声音是压着说的,但似乎不太压得住。

    “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要二十万彩礼。你是姐姐,不出钱谁出?”

    田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收起唇角的笑意。

    她听出来了,是周玲玲的声音。

    不对,不是周玲玲。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跟周玲玲的桂系口音一模一样。

    “妈,我每个月都打钱回去了。”

    周玲玲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忍什么。

    “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在大城市上班,工资那么高,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工资没你想的那么高。而且这边的房租、生活费都很贵——”

    “贵什么贵?你一个人能花多少?你弟弟那边等着用钱,你是姐姐,不帮他谁帮他?”

    田小棠站在走廊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不该听的。

    这是周玲玲的私事。

    但她的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不听使唤。

    “妈,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

    “拿不出也得拿。家里供你读大学花了多少钱?现在你工作了,该回报了。你弟弟那边要是因为钱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另一个低沉的男音插了进来:

    “玲玲,你就帮帮你弟。家里就你最有出息。”

    是周玲玲的爸爸。

    田小棠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也是这样的语气——“你就帮帮你弟弟”“一家人别计较这么多”。

    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爸,我真的——”

    “行了,别说了。”周玲玲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了下去,“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这还差不多。”她妈的声音松了一些,“你弟弟那边等着用钱,你别拖太久。”

    “嗯。”

    脚步声往门口走来。

    田小棠来不及躲。

    茶水间的门被拉开,周玲玲先走出来,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

    她看到田小棠,整个人僵住了。

    后面跟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烫着小卷发,穿着绿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皮包。

    看到田小棠,上下打量了一眼,没说什么,拉着周玲玲的爸爸走了。

    “玲玲,别忘了啊。年底之前。”

    电梯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玲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很直,很瘦,跟昨天站在茶水间窗前的时候一样。

    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田小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玲玲——”

    “你听到了?”

    周玲玲转过身,看着她。表情很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难堪?委屈?还是愤怒?

    可能都有。

    “你站在这里听了多久?”周玲玲问,声音冰冷。

    “我不是故意的。”田小棠说,“我路过——”

    “路过?”周玲玲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这么巧。”

    田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周玲玲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被家里人追着要钱,在公司端茶倒水,大学同学是我的甲方。”

    她顿了顿。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我没有。”田小棠说。

    “那你站在这里干嘛?是想安慰我吗?”周玲玲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大可不必。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说完,她从田小棠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她没有回头,“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我不会的。”田小棠说。

    周玲玲没再说话,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不紧不慢。

    但今天田小棠觉得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累。

    她站在原地,握着包带,指节泛白。

    那种感觉,她懂。

    大学的时候,后妈为了能心无旁骛的打麻将,有一回把弟弟扔给她带。

    她带他去食堂吃饭,他哭闹不止,把饭菜打翻了一地。全班同学都在看。

    有人笑,有人拍照,有人说“田小棠怎么还带小孩来上课”。

    那个画面她记了很久。

    她端着餐盘站在食堂中间,周围全是好奇探究的目光。

    弟弟在地上打滚,她蹲下来拉他,他不起来。她脸红得像烧起来一样,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哭了的话就更丢人了。

    那种“被所有人看着你的难堪”的感觉,她真的知道。

    周玲玲刚才站在走廊里,背对着她,肩膀发抖——跟她当年在食堂中间蹲着拉弟弟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不是“可怜”周玲玲。这种难堪,她是真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