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山间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绕过两人的衣角,又匆匆奔向远方。
后山脚下安静极了,远处村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星,明明灭灭,远远的,暖融融的。
宛婠的手抵在云疏辞胸膛上,手掌下那蓬勃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来,沉稳而急促,像擂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语言。
她整个人被他笼在阴影里,他微微低着头,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头从云疏辞身后照过来,把他清隽的面容映得有些朦胧。
宛婠的脸红透了,心脏也是跳如擂鼓。
瘦弱?
她娘说他瘦弱,风一吹就倒?
这哪是瘦弱?
这胸膛硬得像墙,她两只手都推不动。
宛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蓬勃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掌心下传来的、属于男人的滚烫体温。
“你……你离我远点。”
宛婠的声音在发抖,又轻又急,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明明慌得要命,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云疏辞没有退开。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映着月光和他的眼睛里那团慌乱的火,喉头滚动了一下。
“婠婠,”云疏辞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开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通过考验呀?”
宛婠的心脏猛一跳,有些慌乱。
我……”
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蝇,“我再想想。”
云疏辞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咬住的下唇,看着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尖,呼吸渐渐紊乱。
有点忍不住了,怎么办。
云疏辞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宛婠的额头。
呼吸近在咫尺,浓烈的男子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宛婠笼罩其中,竹叶的清香,墨香的沉静,还有一丝独属于他的、温暖的、让人沉溺的气息。
宛婠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温水里,浑身都是软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的双手还抵在云疏辞胸口,可那力道已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了,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依偎。
“可以吗?婠婠。”
云疏辞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沙哑的、小心翼翼的恳求。
宛婠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知道,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嘴唇上,温热的,像春天的风。
她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微微仰起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就一下,很轻很短,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像是花瓣被风吹起。
可那一下,像是点燃了什么。
云疏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宛婠,看着她的脸在月光下红得像一朵盛放的桃花,看着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看着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可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等她睁开眼睛。
宛婠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把她吓跑的克制。
她的心忽然软了,软得一塌糊涂。
“云疏辞,”
她叫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娇嗔,“你这个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云疏辞怔了怔,随即失笑。
那笑意从唇边漾开,一路蔓延到眼底,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样,温柔得不像真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宛婠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考验期……”
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缩短一点也不是不行。”
云疏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太亮了,亮得宛婠不敢看。
“但是!”
她连忙补了一句,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可那力道小得连蚊子都推不动,“但是还是要看你表现!你别以为……别以为这样就能……”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云疏辞看着她,笑了。
那笑和以往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克制的,不是隐忍的,不是点到即止的。
是开怀的,是张扬的,是像一个得了天下最好东西的孩子一样的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高高的,连带着那张一贯清冷出尘的脸都染上了几分烟火气,好看得不像话。
宛婠看着他的笑,心跳漏了一拍,又漏了一拍,然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蜜罐子里,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你笑什么笑!”她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不许笑。”
云疏辞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
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凉,他的手热,一凉一热,像两个人的心。
“婠婠,我很开心。”
宛婠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过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像是天生就该这样放的。
“知道了。”
她轻声说,嘴角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整个后山都染成了银白色。
两个人站在山脚下,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远处传来宛越林的声音:“婠婠——云公子——回来喝茶了——”
“来了!”
宛婠回应了一声,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走吧,回去了,在待下去可得要喂蚊子了。”
云疏辞有些不舍得,但确实出来有一会了。
“嗯,走吧。”
两个人手拉手并肩走在回屋子的路上。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乡间小路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云疏辞。”
“嗯?”
“以后……不许用美色勾引我。”
“……婠婠说的是哪一种美色?”
“你还问!”
“好,不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