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被强取豪夺的炮灰路人甲 > 第234章 被强取豪夺的路人甲村姑16
    宛婠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竹叶,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长得真好。”

    这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的,也不知道春天的时候这里的竹笋会不会更嫩一些,宛婠想着想着都有些流口水了。

    就在这时,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

    一前一后,前面的步子轻快随意,后面的沉稳有力。

    然后是沈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恭敬:“太傅大人?您怎么走到这来了?”

    “刚在远处见此处竹林长势良好,不由得走近看了几眼。”一个声音答道。

    那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淡淡的,像是深秋的风吹过竹林,又像是山涧里的泉水淌过石头。不冷,但也不热,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种让人不敢亲近的距离。

    宛婠站在秋棠院的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外的小径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沈风,另一个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件青灰色的鹤氅,衣料不算名贵,但胜在干净,一尘不染,像他身上自带的一层清辉。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隽,眉目疏朗,五官不是沈凛那种刀削斧凿般的凌厉,而是一种温和的、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的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宛婠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愣了。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宛婠这才发现,他的眼睛虽然是浅色的,但目光却很沉,像是一潭静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道藏着多深的水。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实在不合规矩,连忙垂下眼,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院门后面。

    “太傅大人,少将军此刻应该在练武场。”沈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那人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有劳。”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但极淡极淡,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片羽毛,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这院子,住人了?”

    沈风犹豫了一下,答道:“是,住了一位姑娘。”

    “哦。”

    那人应了一声,没有多问,抬脚继续往前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宛婠靠在院门后面,心跳有些快,方才那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心跳是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不疼,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明明是一个看着那么温和的人。

    宛婠拍了拍胸口,把那点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转身回了屋。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已经走远的人,在转过弯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云疏辞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画面。

    竹影婆娑间,她像一抹不慎跌落凡尘的月光。

    月白色裙裾铺在青石板上,被风掀起细碎的涟漪,露在外的皓腕轻搭竹枝,指尖沾着晨露,莹白得几乎与竹节相融。

    抬眼时,天光恰好穿过叶隙落在她脸上。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胭脂色,唇角微扬时,像盛了蜜,混着竹林的清气,让人见着难忘。

    乌发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在颈侧,衬得那张脸莹润如玉。

    她就那样站在竹影里,明明是鲜活的模样,却美得像幅不染尘埃的画,让他脚步顿住,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原来她长这样。

    云疏辞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步伐依旧沉稳,面色依旧淡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眼,他的心乱了。

    太子在东宫等了太傅半个时辰,等得百无聊赖,把一本《论语》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才终于等到了他的太傅大人。

    “太傅,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赵恒抱怨道,“不就是去将军府送个信吗,怎么跟去了一趟边关似的?”

    云疏辞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书卷放在桌上,淡淡道:“殿下,《孟子·滕文公下》背完了吗?”

    赵恒的表情僵住了。

    “背、背完了。”

    “背给臣听。”

    赵恒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背了起来,背到一半就卡住了,挠着头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下一句是什么。

    云疏辞没有责备他,只是翻开书卷,指着那一页,声音平缓地念道:“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赵恒跟着念了一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云疏辞合上书卷,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种着一丛竹子,和他方才在将军府看到的那丛很像,也是翠绿的,也是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的目光在那丛竹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殿下,”他说,声音依旧淡淡的,“继续背。”

    赵恒苦着脸,继续磕磕巴巴地往下背。

    云疏辞坐在那里,听着太子背书的声音,手里握着书卷,目光却落在书卷的封面上,没有翻动。

    赵恒背得磕磕绊绊,一篇《滕文公下》背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勉强背完,中间错了七八处,漏了三四句,背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的时候,还把“浩然”说成了“浩气”,自己浑然不觉。

    云疏辞听完了,没有纠正,也没有点评,只是将书卷往桌上一放,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赵恒的心跟着那声响颤了一下。

    “太傅……”

    “殿下今日心不静。”

    云疏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让赵恒的脸微微涨红,“回去抄写《滕文公下》十遍,明日臣来检查。”

    赵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太傅那双浅淡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太傅为什么今天也心不在焉。

    因为他根本看不出来。

    在赵恒眼里,云疏辞永远都是那副样子,清清淡淡的,不温不火的,像是山巅的雪,像是水中的月,看得见摸不着,永远和这俗世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他收拾好书卷,行了个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