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魔气撞击在金色的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魔气中挣扎了几下,然后碎裂了。
朔云战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数公里远。
玄色战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长枪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土地上,枪杆还在嗡嗡地颤动。
“师兄!”
宛婠的惊叫声划破了边界上的死寂。
她想要飞身过去,但刚有动作,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宛婠动不了了,她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凝固了,动弹不得。
“苍弑!你干什么!”
宛婠惊怒交加,带着不可置信。
于此同时虚空中数道身影同时现身,各色神力交织成一道绚烂的光幕,朝苍弑攻来。
但他们的攻击在离苍弑三尺的地方被一道透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屏障全部隔绝在外。
火神烈阳焱的火焰撞在屏障上,溅起一圈涟漪,然后消散。
水神沐清衍的水龙撞在屏障上,碎成千万颗水珠,然后蒸发。
雷神的雷电劈在屏障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消失。
风神的风刃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化为乌有。
众神面面相觑。
他们打不开这层屏障。
苍弑站在屏障中央,暗红色的衣袍在无风的屏障内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些徒劳地攻击着屏障的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不屑的笑。
“就凭你们,也配拦本尊?”
他的目光从那些神身上收回来,落在宛婠身上。
她在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让他心慌的情绪。
苍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婠婠别害怕,本尊只是……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苍弑刚说完,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从宛婠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某个角落。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被撕裂又愈合的虚空中残留的细微波动。
苍弑的嘴角微微上扬,“哟,还漏了一只小蚂蚁。”
他抬手,一道暗红色的魔气从他指尖射出,像一条毒蛇,精准地缠住了虚空中某个隐蔽的存在。
那魔气收紧,将藏在虚空中的人逼了出来。
帝玄辞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原本想在魔神不留意的时候将宛婠救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帝玄辞从魔神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有意识的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极低。
然后他就在边上一直在观察苍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
帝玄辞尝试在找苍弑的破绽,只是没想到魔神会突然出手。
就在在苍弑出手的瞬间,他也动了。
只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苍弑感知着帝玄辞身上的气息,就是他,那晚在他的魔宫里,带走了婠婠的人。
苍弑的周身开始翻涌起暗红色的魔气。
他看着帝玄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危险的、带着杀意的笑。
“原来是你。”
暗红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翻涌,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只需一瞬,就能将面前这个从他魔宫带走婠婠的人吞噬殆尽。
帝玄辞站在他面前,玄色锦袍在魔气的压迫下猎猎作响,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淡色的眸子看着苍弑,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手中握着金色的长剑,剑身上的光芒在暗红色的魔气中显得微弱而倔强。
“苍弑,”
宛婠的声音从身后事实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趋势。
“你放开他,我和你说,我为什么不跟你走的原因。”
苍弑的手僵住了。
暗红色的魔气在他掌心翻涌,像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挣扎着,想要冲出去,想要毁灭面前这个让他愤怒、让他嫉妒、让他夜不能寐的人。
但苍弑没有动,他背对着宛婠,暗红色的衣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稳固。
沉默了几息过后。
苍弑抬起手,暗红色的魔气从他掌心收回,像退潮的海水,缓缓消散。
他抬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帝玄辞脚下的虚空。
空间壁在帝玄辞后背触碰到它的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将帝玄辞弹了出去,然后迅速合拢。
苍弑把帝玄辞扔出了空间之外。
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苍弑和宛婠。
苍弑站在宛婠面前,暗红色的衣袍在无风的虚空中纹丝不动,他的头发散了几缕,从暗银色的冠中滑落,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多了几分凌乱和脆弱。
他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有期待,有不安,有一种“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但你不要说我不想听的话”的小心翼翼。
“婠婠,你说。”
宛婠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
“你喜欢我,是吗?”
苍弑的背脊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低的,闷闷的。
“嗯。”
“那你想我消失吗?”
苍弑猛地转过身。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激烈的情绪,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不想!”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她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宛婠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溪水一样清澈的认真。
“那你知道我的父神吗?”
苍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也很喜欢我的父神,”
宛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怀念又像是悲伤的情绪,“可是他消失了。”
苍弑的手在袖中松开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十万年前,灭世之战。”
宛婠的声音继续着,
“他为了阻止你,伤了元神。他在天界闭关了几万年,几万年……
他以为他能好起来,他以为他能看着我长大,他以为他能教我练剑、教我修行、教我……。
可是他没有。
他的伤一直没有好,他的元神一直在溃散。
他……终究没有陪伴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