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天后还给了宛婠好几样法宝,样样精美,件件贵重。
有可以隐身遁形的轻烟罗帕,有能抵挡上仙全力一击的护心镜,还有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实则藏着一片灵泉空间的碧玉戒指。
宛婠推辞了两句,没推掉,就全收了。
锦盒装不下了,青禾又从紫宸殿借了一只锦盒,两只盒子叠在一起,由青禾捧着,沉甸甸地回了瑶华宫。
回到寝殿,宛婠踢掉绣鞋,瘫在贵妃榻上,看着头顶的帐幔,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声的叹息。
“好累。”
今天一天,她换了三个地方——瑶池宴席、玄辰宫、紫宸殿。
每一处都发生了让她脑壳疼的事情。
宛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青禾,”
她的声音闷闷的,“今天是不是特别长?”
青禾正在将天后赏赐的衣裙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
“殿下是想算天日还是地日?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宛婠从软枕里抬起脸,看了青禾一眼,又趴回去了。
她说的不是这个“长”。
但算了。
好在天后那边的事情算是翻篇了。
宛婠在瑶华宫安安稳稳地歇了几天。
这几天,天界最大的新闻就是火神和水神又打起来了。
起因不用说了——火神闯了清灵池。
水神沐清衍那个人,看着温润如玉、好脾气得很,实际上洁癖心眼还小。
清灵池是他的道场,几千年来从不允许外人进入,如今被火神一头扎了进去,这件事他能记一辈子。
火神那边也不甘示弱。
他觉得自己中了药不是他的错,闯清灵池也是身不由己,而且他也没在清灵池里干什么——就泡了个澡,泡完就走了,水神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至于。
很至于。
于是两个人从清灵池边吵到天界上空,从天界上空打到专门用来解决私人恩怨的“星海战台”。
那地方在天界最西边,是一片被神力开辟出来的虚空星海,广阔无垠,怎么打都不会波及外界,是神仙们解决矛盾的首选之地。
神仙们还可以选择是否去观看,当然,不是免费的。
宛婠是从青禾那里听说的——去星海战台观战,需要交付一定数量的仙石。
水神和火神这场架,因为双方都是天界顶尖的战力,观战门票的价格水涨船高,已经炒到了一百上品仙石一张。
“一百上品仙石?”
宛婠正在吃仙果,闻言愣了一下,“就站在旁边看他们打架?”
“不是旁边,”
青禾纠正道,“是看台上。星海战台的看台设在虚空之中,可以俯瞰整片星海。观战者不直接接触战场,但可以通过阵法投射的影像观看战斗全程。”
宛婠咬了一口仙果,嚼了嚼,咽下去。
“那也挺贵的。”
“确实。”
青禾点头,“但水神和火神打架,每次都是天界的一大盛事。愿意花一百上品仙石去看的神仙不少。”
宛婠想了想,觉得这倒也不难理解。
天界的生活太安逸了,神仙们活了几千几万年,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腻了。
能看到两个顶尖上仙毫无保留地打架,这种机会确实难得。
“那他们两个谁比较厉害?”宛婠问。
青禾想了想:“单论战力,火神略胜一筹。但水神胜在绵长持久,拖得越久,对火神越不利。”
宛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本来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神仙打架,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没有仙力,就算去了也看不懂。
但问题是,原故事里,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水神。
宛婠需要提前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下药。
于是几天后,当青禾告诉她水神和火神今日在星海战台比斗有票的时。
宛婠放下了手里的仙果,拍了拍衣裙上的碎屑,站了起来。
“走,去看看。”
星海战台在天界的最西边。
从瑶华宫出发,腾云驾雾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宛婠的仙力还是没有恢复多少,依然需要青禾带着飞。
她站在祥云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发间的步摇叮当作响。
半个时辰后,她们到了。
星海战台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虚空之门,门框由星石铸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灵光流转间,隐隐能看到门后那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入口处有仙官值守,看到宛婠递过去的仙石,数了数,确认无误,递给她一块玉牌。
“殿下凭此玉牌可入看台,玉牌上有座位编号。”
宛婠接过玉牌,低头看了一眼——丙区,三十七座。
她跟着青禾走进虚空之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呆住了。
那是一片真正的星海。
脚下是虚空,头顶是星辰,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星光。
远处的星云缓缓旋转,近处的流星偶尔划过,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看台悬浮在虚空之中,层层叠叠,像一座倒悬的山峰。
每一层都有数百个座位,座位之间有阵法屏障相隔,既不会互相干扰,又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星海中的战况。
宛婠找到丙区三十七座坐下来,左右看了看。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神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调试观战的阵法影像。
宛婠伸长脖子,试图在远处的虚空中找到水神和火神的影子。
没找到。
星海太大了。
那些星辰看起来近在咫尺,实际上远在天涯。
在这片广阔的虚空之中,两个神仙的身影渺小得像尘埃,用肉眼根本看不见,当然这个局限仅限于宛婠这种小仙。
“殿下请看这个。”
青禾指了指座位扶手上的一枚晶石。
宛婠低头一看,伸手碰了一下,晶石亮了起来,一道光幕从晶石中投射出来,在她面前展开。
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星海深处的画面——两个人影相对而立,一个火红,一个水蓝,隔着数万里的虚空对峙。
火神烈阳焱周身火焰翻涌,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水神沐清衍则通体水光流转,像一弯静谧的明月。
两个人之间的虚空在不断地扭曲、撕裂、愈合,再撕裂。
宛婠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好厉害。”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落在了她旁边的座位上。
宛婠下意识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褐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