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何吩咐?”青禾垂首问道。
“你知道缠清酒吗?”
青禾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声音平稳:“奴婢听过。”
“能弄到吗?”
“能。”
“那就去给本公主去弄一瓶来。”宛婠摆摆手,“越快越好。”
青禾没有多问,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宛婠看着青禾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里对原主的配置又满意了几分。这个青禾是真不错,办事利索,嘴还严,而且一切都以原主的要求为第一。
不出三日,青禾就回来了。
她将一只巴掌大的白玉壶双手呈上,壶身通体莹润,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看起来就不像凡品。
“殿下,缠清酒。”青禾低声道,“奴婢从酒仙府的私库中所取,酒仙那边已经打点妥当,不会有人追查。”
宛婠接过玉壶,打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闻起来甘甜醇美,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宛婠赶紧把瓶塞盖上了。
不能尝。
原故事里面原主就是因为自己尝了这一口,才把自己给坑了。
这缠清酒的药效对仙力低微的人格外猛烈,原主只沾了一点点,就比喝了一大杯的朔云战还惨。
“辛苦了。”宛婠将玉壶收入袖中的法宝袋,对青禾笑了笑。
青禾微微一怔。
殿下对她笑了?
殿下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笑的。
殿下的笑要么是得意的,要么是嘲讽的,要么是居高临下的,从没有过这种……温暖的、真诚的、像是在感谢一个人的笑。
“殿下言重了,”青禾垂下眼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宛婠没注意到青禾的异样,她已经从榻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衣裙,开始在殿里翻箱倒柜。
既然要去找朔云战,总不能空着手去。
倒不是说她要送什么礼——她是要去给人家下药的,送什么礼都显得虚伪。
但她现在的形象必须符合原主的人设,穿得要足够讲究,排场要足够大,气势要足够足。
毕竟,烬瑶公主去拜访天界战神,总不能像个小可怜一样灰溜溜地去吧。
原主那衣柜里的衣服多得令人发指。
宛婠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绛紫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上绣着大片大片的金色曼珠沙华,走起路来流光溢彩,贵气得不像话。
她又从首饰匣里拣了几件看着就贵的头面,让青禾帮她戴上。
铜镜里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眼尾微微上挑,桃花眼里盛着一汪春水,鼻梁高挺,唇瓣丰润,绛紫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周身透着一股又娇又贵的气韵。
宛婠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
青禾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那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殿下今日,怕是又要惹事了。
每次殿下打扮得格外用心的时候,都是要去干大事的。而殿下干的那些“大事”,十次里有十次都会出问题。
但青禾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备用的疗伤丹药装进了袖中。
一切准备就绪。
宛婠站在瑶华宫门口,深吸一口气。
朔云战。
天界战神。
原书里,这位战神的戏份不少,是仅次于帝玄辞的重要角色。他师承前战神——也就是原主的父亲——算起来还是原主的师兄。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对原主一直多有照拂,从不设防。
原主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宛婠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复杂。
但也没有太多犹豫,毕竟该走的情节必须走的,而且这次下药对朔云战来说是福不是祸,原书里他因此逼出了体内暗藏的旧伤淤毒,修为反而更进了一层。
这么一想,她也不算害他。
“走吧。”宛婠对青禾说。
青禾召来一朵祥云,宛婠站了上去。
她现在仙力全无,连最基本的腾云都做不到,只能靠青禾带着飞。
祥云缓缓升起,朝着天界战神的府邸——镇岳宫的方向飘去。
一路上,宛婠站在云头往下看,天界的景色尽收眼底。
远处的瑶池烟波浩渺,近处的仙山层峦叠嶂,仙鹤在空中盘旋,彩虹横跨天际,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美得像一幅画。
镇岳宫在天界的西北方向,宫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远远望去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沉沉的威压。
战神的府邸,果然不一样。
祥云在镇岳宫门前落下,青禾上前通报。
门口的守卫看到烬瑶公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行礼,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宫门内大步走了出来。
宛婠抬头看去。
朔云战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束银甲带,身形高大挺拔,五官深邃硬朗,浓眉斜飞入鬓,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沉静而锐利,周身气势沉凝如山。
他和帝玄辞的冷不同,帝玄辞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而朔云战则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师妹?”朔云战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宛婠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扬起下巴,摆出原主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怎么,本公主不能来?”她哼了一声,声音娇娇的,带着三分傲气七分任性,“师兄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本公主想来就来。”
朔云战看了宛婠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审视,只是在看着一个熟悉的、略有些头疼的存在。
“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语气平淡,“正好我刚泡了一壶新茶。”
宛婠抬脚就往里面走,完全不在乎朔云战在说什么,紫色的裙摆飘动,轻轻拂过朔云战的脚边。
朔云战一愣,抬头,只见宛婠的背影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了。
镇岳宫的正殿宽敞明亮,陈设简朴却不简陋。殿中只摆了一套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再无其他装饰。
“师兄,我这几日住你这里可好?”
宛婠站在镇岳宫的正殿里,回过头对朔云战说道。
朔云战脚步微顿。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绛紫色流仙裙、头上珠翠环绕、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难伺候的小师妹,沉默了片刻。
“师妹想住,住多久都可以。”
宛婠眉眼弯弯,目的达成一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