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个答案他不喜欢。
可是能怎么办嘛,原主就是这样回答的啊!
再说了,真说了他也不见得高兴,说不定直接就把她扔出天界了。
帝玄辞盯着宛婠看了很久,久到宛婠又开始犯困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在这偏殿里关了三天,倒是关出了些长进。”
宛婠没听懂,眨了眨眼。
“疗伤?”
帝玄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盗取花灵族圣物,动用忘栖绕情蕊,冒着被吸干仙力的风险,全都是为了——”
他顿了一下。
“——帮我疗伤?”
宛婠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反正打死她也不会说真话的。
帝玄辞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方才那种淡得像风一样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凉意的、让人后背发毛的笑。
“烬瑶公主,”
语气加重忽然变得疏离而正式,“你知道本殿最厌恶什么吗?”
宛婠摇头。
“说谎。”
宛婠的心跳漏了一拍。
帝玄辞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将坐在软榻上的宛婠整个笼罩其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宛婠微微发白的脸。
“你的梦境,本殿已经看过了。”
宛婠:“……”
完了。
她忘了。
这里是神仙世界,窥探梦境这种事,对帝玄辞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所以她的那些小心思,他全都知道?
她刚才说的“疗伤”,在他听来岂不是……
宛婠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是那种淡淡的泛红,而是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煮熟的虾。
帝玄辞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表情。
“现在知道了?”他淡淡地说。
宛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说实话。”
“……”
“你没有。”
宛婠不说话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猫按住尾巴的老鼠,跑也跑不掉,装死也没用,只能认命地趴着。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宛婠以为帝玄辞已经走了,才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瑶华宫暂时不能回去。”
宛婠猛地抬起头。
帝玄辞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了,玄色锦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为什么?”她追问道。
帝玄辞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忘栖绕情蕊的事,花灵族那边虽然不追究了,但天后那里还需要一个交代。你暂且住在本殿的玄辰宫,待事情了结,再回瑶华宫。”
宛婠愣住了。
住……太子的宫殿?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关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独留宛婠一个人坐在偏殿的软榻上思考,这个世界等级太高了,宛婠也不敢乱来,但是花灵族?不追究?天后那里?需要交代?
宛婠眨了眨眼。
不对啊,原故事里面不是说这次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要交代了?
还有,住这里有什么意义?
她是一个想要给太子下药的嫌疑人,太子把她关到自己宫里?
这是什么操作?
宛婠想了很久,想到最后脑仁疼,干脆不想了,往软榻上一倒,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这是宛婠遇见最难的世界,想不通,那就不想了,睡一觉再说。
宛婠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模糊最后一个念头是——
帝玄辞说他看过我的梦境了。
那他看到的是哪个版本?
不会看到她在其他小世界的事情吧!
应该不会,快穿局应该会帮她屏蔽的,而且宛婠迷糊记得她梦里面做的是原主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过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算了,不想了。
睡了。
门外,帝玄辞并未走远。
他站在回廊的拐角处,负手而立。
方才在偏殿里,他其实并没有完全说真话。
他确实窥探了宛婠的梦境——但他看到的,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想下药”的画面。
梦境里有许多碎片,凌乱而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挡住了。
有些画面他看得清,有些画面他看不懂。
比如,她为什么会在梦里叫出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名字或者封号。
比如,她给他一种看破红尘的旁观者般的了然。
还有她在梦里说的那句“原故事里面”……是什么意思?
帝玄辞微微眯起眼睛,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烬瑶公主。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晚风吹过回廊,带来远处瑶池荷花的清香。
太子殿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幽深。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会有看清楚的一天。
然后宛婠又在太子这里住了一连几天,这几天帝玄辞又没有出现,也不见有人带她去找天后。
就宛婠一个人,刚来的那几天,因为仙力不足,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宛婠还对着自己住的这个小院挺满意的。
后到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熟悉了,还是因为仙力恢复了一点,精神特别充足,就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除了一棵种在院子靠墙不知道是什么仙树的树,啥也没有了。
哦,还有就是每天固定来送吃的仙侍。
但也不会和她有什么交谈,送完就离开了。
宛婠……
所以她今天打算出院子去看看,或者去找找帝玄辞,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放她回自己的瑶华宫。
但玄辰宫之大,远超宛婠的想象。
她漫无目的地穿行其间,走了大半天,竟连宫墙的边角都未曾摸到。
这里的亭台楼阁、水榭回廊,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权势,不知比原主的瑶华宫大了多少倍。
宛婠有些累,走了许久,别说仙侍,连个仙娥的影子都没见着。
宛婠不禁有些怀疑,这偌大的玄辰宫,莫不是只有她一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