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被强取豪夺的炮灰路人甲 > 第123章 师兄他们都跑了吗?8
    院子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上。

    周竟岚蹲在树杈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照得斑斑驳驳的。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紧紧抿着,呼吸又轻又急,像刚跑完八百里的马。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发疼。

    他原本是来——

    是来干什么来着?

    对了。

    他是来和师妹说清楚的。

    今天师傅把五师妹叫去说了那么久的话,肯定是说那件事。

    二师兄跑了,他成了最有可能被师傅选中的那个人。他得跟师妹说清楚,他是不会娶她的——不是师妹不好,是他……是他……

    是他什么?

    周竟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就是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

    所以他来了。

    他走到师妹的院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然后他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穿衣服。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走到了门后。

    然后他听见门闩被拉动的声音。

    然后——

    然后他就跑了。

    周竟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蹲在这棵老槐树上了。

    周竟岚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他怎么会这么怂?

    不就是说一句话的事吗?“师妹,我不会娶你的。”八个字,张嘴就来,有什么难的?

    可他连师妹的面都没见到就跑了。

    不对。

    他要是没跑,就能见到师妹了。

    这么晚了,师妹会穿什么衣服?会不会已经睡了,披着外衣来开门?会不会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

    周竟岚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蹲在树杈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地蹲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冰凉。

    他才慢慢抬起头,往师妹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户已经黑了。

    师妹睡了。

    周竟岚在树上又蹲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从树上落下来,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四师弟。”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不急不慢,像深秋的露水落在叶面上。

    周竟岚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月光下,一棵老槐树旁边,站着一个白衣青年。

    月白色的长衫,竹簪束发,眉目温润如玉,周身的气质清淡。

    三师兄,陆言濯。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亮。

    周竟岚看清楚来人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三师兄,你干什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陆言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死水。

    “你半夜来师妹这里干嘛?”

    周竟岚的心猛地一缩。

    “什么?我没有啊。”他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干巴巴的,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在撒谎。

    陆言濯皱了皱眉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周竟岚更近了一些。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一个挺拔,一个稍微轻瘦一些。

    “我跟着你过来的。”陆言濯说,语气很平淡。

    周竟岚:“……”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呵呵。”他干笑了两声,声音虚得像要飘起来,“也没什么,原本是想来找师妹说清楚一些事情的,可刚刚又不想说了。”

    “什么事情?”陆言濯问。

    周竟岚看了三师兄一眼,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好像不关师兄的事吧。”

    陆言濯沉默了一瞬。

    夜风吹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有什么事情也白天来找师妹。”陆言濯开口,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对师妹影响不好。”

    周竟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师兄还真的挺关心师妹的啊。”

    “自然。”陆言濯回答得很快,“宛婠是我们的师妹。”

    “哦——”周竟岚拖长了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只是师妹啊?”

    陆言濯看着周竟岚,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温润的,平和的,滴水不漏的,像一堵砌得严丝合缝的墙。

    但周竟岚却觉得他好像发现了点什么,虽然这个想法不是很成熟,但是他看着三师兄这副样子,真的和他听望归谷其他弟子说的话本里的一模一样。

    三师兄好像是喜欢师妹,这个认知让周竟岚一愣。

    陆言濯站在原地,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币。

    他看着周竟岚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到慌张,从慌张到恍然,从恍然到躲闪,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上。

    周竟岚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就是心里头有点慌,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乱撞。那种慌不是因为害怕三师兄,而是因为那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三师兄好像是喜欢师妹”——像一根针,细细的,尖尖的,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口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疼。

    就是慌。

    他不敢再看三师兄的眼睛了。

    “三师兄要是没有什么事,师弟先回去休息了。”周竟岚的声音比刚才快了许多,像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地往外蹦,“明天还要早起练功呢。”

    他说完,不等陆言濯回答,脚尖点地,腰身一拧,整个人快速的就窜了出去。

    几个纵越之间,身形已经在数丈之外,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转瞬就消失在了游廊的拐角处。

    陆言濯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那双温润的眼睛。他看着四师弟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个小院。

    院门紧闭,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