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执在宛婠手心里挣扎了一下,从宛婠怀里跳出来,落在床上。
霍执背对着宛婠,四只爪子撑在床单上,低着头,鼻血一滴一滴地滴在白色的床单上。霍执现在是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然后是后脑勺,直到整张虎脸。
如果宛婠仔细看就会发现现在整只虎是粉色的了。
但宛婠现在确实顾不上其他,赶忙就想伸手抱过来。
可是霍执现在怎么敢还靠近宛婠,他现在只要在看宛婠一眼,鼻血就能把整个床单都染红咯。
所以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宛婠的手。
宛婠看着猫猫那副躲闪的样子,急得不行,在这样下去,猫猫的身体还有多少血可以流啊。
宛婠扑过去一把把猫猫捞进怀里,紧紧地搂着,一只手慌乱地抽纸巾给它擦鼻血,和堵住鼻血。
“小黑别动,我给止血——”
宛婠的胸口贴着霍执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霍执能感觉到宛婠的体温,宛婠的心跳,还有那两团柔软的、温热的、贴在他脊背上的东西。
泳衣的布料太薄了,薄得像一层水,什么都挡不住。
霍执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维持兽型的精神力像被戳破的气球,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骨骼在重组,皮毛在褪去,四肢在伸展……
宛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上一秒她怀里还抱着一只软乎乎、毛茸茸、鼻血糊了一脸的小白猫。
下一秒……
怀里骤然一沉,像被人塞进了一座山。
宛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弹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
宛婠本能地闭上眼睛,以为会被砸个结实。
但预想中的重量没有落下来。
男人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手肘死死地抵住床垫,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撑在自己手臂上。
宛婠睁开眼睛。
一张她很熟悉的脸就这样映入眼帘。
银灰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冷峻的眉骨和鼻梁,薄唇微微张着,呼吸紊乱。
宛婠的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的喊出一声,“哥哥……”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捅进了霍执脑子里那根已经快要绷断的弦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
头顶的银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两只耳朵从发丝间支棱出来。
毛茸茸的,圆圆的,耳尖带着一点浅金色的绒毛,内侧是柔软的白色。
它们不是慢慢长出来的,是“噗”地一下弹出来的,像被压久了终于忍不住要透口气。弹出来之后还在动,一颤的一颤,像两只受惊的小动物,警惕地竖着,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宛婠愣住了。
她应该害怕的。
一个成年男人压在她身上,信息素紊乱,精神力不稳,头顶还冒出了兽耳——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安全的局面。
但宛婠的目光却被那两只耳朵吸住了,移不开。
它们太白了,太软了,毛茸茸地竖在霍执那一向冷硬凌厉的银发之间,违和得不像话,又好看得不像话。
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上落了两片雪。
宛婠的手指动了动。
不是她想动的,是手自己动的。
宛婠发四。
指尖抬起来,穿过那几缕垂落的银发,碰上了其中一只耳朵。
软的。
比小黑的还要软。
绒毛细细的,密密的,像刚出生的小鸟的羽根,温热地贴在她的指尖上。
她碰了一下,耳朵颤了一下;她又碰了一下,耳朵又颤了一下;宛婠鬼使神差地捏了捏耳尖——
软得像棉花糖。
霍执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断了。
一股电流从耳尖窜进大脑,炸开,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淌,酥酥麻麻的,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壶温水。
他的手臂撑不住了,肘弯弯了弯,身体往下沉了一寸,鼻尖差点碰到宛婠的鼻尖。
他的脸颊从耳根一路红到颧骨,红到眼角,红到那两只支棱着的耳尖。
那张一向冷峻的、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满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狼狈的、滚烫的潮红。
霍执的呼吸彻底乱了。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渴望在席卷着他。
霍执把脸埋进宛婠的颈窝想试图化解,鼻尖蹭过宛婠的耳根,嘴唇贴着那块细嫩的皮肤,滚烫的呼吸喷在上面。
不够。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要更多。
想要宛婠的皮肤贴着皮肤,想要宛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想要她喊他的名字,不是“哥哥”,是“霍执”。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精神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撞得霍执浑身发抖。
霍执听见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抖抖的:“哥哥……你可不可以先起来?”
他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像两根钉进床垫里的铁柱,连弯曲都做不到。
他只能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听着自己的心跳像战鼓一样擂在胸腔里。
“哥哥?”宛婠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霍执慢慢地、艰难地从宛婠颈窝里抬起头。
银发垂下来,扫过宛婠的脸颊。
那两只耳朵还竖着,微微颤抖。
他的脸颊红得不像话,眼角也红着,嘴唇因为刚才的隐忍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看着宛婠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害怕,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愣住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霍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宛婠,”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一种宛婠从未听过的、破碎的、低到尘埃里的恳求,“我好难受……可不可以帮帮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往常的冷淡和疏离,只有一片烧得滚烫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宛婠愣愣地看着他,大脑还没从“小黑是霍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又被这一句砸懵了。
帮她?
帮他什么?
怎么帮?
霍执没有等到回答,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宛婠,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