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想了想,流光军校她确实没去过。
上次在星辉塔远远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大操场和几个训练场,里面什么样完全不知道。
“好啊。”她点点头。
谢修礼笑了,正要说什么——
忽然,他的表情变了。
嘴角的笑意还在,但眼底的温柔凝住了,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谢修礼的脊背微微绷紧,目光从宛婠身上移开,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了?”宛婠察觉到谢修礼的异样。
“没什么。”
谢修礼收回目光,笑容恢复了温柔,“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军校还有训练,我可能得先走一步。”
“哦……”
宛婠点点头,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
谢修礼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宛婠一眼。
“下次,一定带你去。”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谢修礼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感知那道精神力波动的来源。
兽人之间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
普通人类感觉不到,但同为兽人,就像黑夜里的灯火,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那道气息不远。
就在元帅府里。
谢修礼睁开眼,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出去,穿过花园,走进了元帅府后面那片茂密的林子。
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午后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厚厚的落叶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谢修礼走了一段,停下来。
“出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少见的冷意。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只白色的猫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它很小,比一般成年猫还小一圈,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斑驳的光影里亮得惊人,瞳孔是竖着的,像两把金色的刀。
谢修礼看着那只猫,皱起了眉。
一只猫?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刚才那道精神力波动,分明来自一个等级极高的兽人——至少S级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而面前这只猫,虽然兽型小得不合常理,但那双眼睛…
那不是一个动物该有的眼神。
“你是谁?”谢修礼问。
猫没有回答。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修礼,尾巴尖轻轻摆动。
然后……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那只白色的小猫像一道闪电,直直地朝谢修礼的面门扑过来。
谢修礼瞳孔一缩,猛地侧身。
利爪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道细细的风。
他退后两步,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了一点血。
一道浅浅的伤口,从左颧骨延伸到耳根。
不深,但足够疼。
“你——”
谢修礼的眼神变了。
猫落在地上,转过身,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它舔了舔爪子上沾到的血,那个动作优雅又漫不经心,像是在品尝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修礼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问了。
白光一闪——
原地站着的棕发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巨兽。
那是一只六尾火狐。
六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像六把燃烧的扇子。
它的毛色是极深的赤红,阳光下像流动的岩浆,每一根毛发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体型比普通狐狸大了数倍,肩高足有一米五,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
火狐低头看着面前那只白色的小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我再问一次,”
谢修礼的声音从巨兽的身体里传出来,带着兽类特有的沙哑,“你是谁?”
小猫抬头看着他。
在六尾火狐巨大的体型面前,那只白色的小猫小得像一团雪球。
好像随便一爪就能把它拍进土里。
但小白猫的金色的眼睛里,只有不屑……
谢修礼看见了,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带着S级兽人攻击力的一击,迅速袭击向面前的小白猫,眼看就要击中,小白猫的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的躲过了。
然后白色的小猫在火狐面前瞬间膨胀,从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变成了一头足有三米高的通体雪白的巨兽。
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火狐,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刻在血脉里的压迫感。
谢修礼愣住了。
白虎。
流光星上,能化出白虎兽型的,只有一个人。
“霍……执?”
谢修礼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白虎没有回答。
它只是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谢修礼脸上,带着猛兽特有的腥气。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她是我的,离她远点。
谢修礼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白虎退后一步,看着谢修礼,然后抬起右前爪,轻轻拍了拍地面。
一下。
像是在说:来。
谢修礼的六条尾巴同时竖起来。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双S级对S级,战场上磨出来的杀招对军校里练出来的招式,久经沙场的少将对还没毕业的学生——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但谢修礼不能退。
这是兽人之间的规矩。
争夺伴侣,只有两种方式——匹配中心的选择,或者兽人之间的决斗。
匹配中心那边,他其实已经输了。
匹配度不如那个叫左弛的,温柔不如周予衡,甚至连存在感都不如司曜那个闷葫芦。
如果连决斗都不敢接……
他还拿什么去争?
火狐发出一声低吼,六条尾巴同时燃起赤红色的火焰。
它扑了上去。
白虎没有躲。
它只是侧身,避过火狐正面扑来的势头,然后抬起左前爪,精准地拍在火狐的侧腹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
火狐被拍得横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侧腹的毛被拍掉了一小片,露出粉色的皮肤。
不疼。
但侮辱性极强。
谢修礼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把嘴里的泥土吐出来。
白虎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
它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像是在说:就这?
谢修礼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再次扑上去,这次学聪明了——
不是正面硬冲,而是绕着白虎转圈,六条尾巴甩出几团火焰,从不同方向封住白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