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趴在她胸口上,蜷成一个小毛球,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正无辜地看着她。
“小黑?”
宛婠的声音沙沙的,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你怎么爬我身上来了……”
猫猫一动不动,整只猫僵成了一块猫饼。
宛婠伸手把它拎起来。
后颈皮被捏住的时候,猫猫的四肢自然下垂,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整只猫像一个白色的毛绒挂件。
它睁着那双圆眼睛看着她,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半夜趴我身上。”
宛婠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她把猫猫翻过来,在它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不可以,知道不?”
啪。
声音很轻,像拍在一团棉花上。
但猫猫整只猫都石化了。
霍执从小到大,没有被任何人打过屁股。
小时候霍元帅罚他,是罚站军姿,罚跑训练场,罚在太阳底下扎马步……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打他。
而且打他的人,还一脸理所当然。
“以后睡觉乖乖睡旁边,”宛婠把小黑放到枕头上,用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子,“不许压我,你看着小,沉得要命。”
猫猫一动不动地躺在枕头上,四只爪子朝天,眼睛瞪得圆圆的。
宛婠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裹好,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晚安”,几秒钟后就又睡着了。
月光照在猫猫身上,把那一身白毛照得银亮。
猫猫躺在枕头上,保持着被放下来的姿势,像一只被翻了肚皮的青蛙。
过了很久,它慢慢翻过身来,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耳朵尖红透了。
……
宛婠醒来的时候,觉得嘴唇有点不对劲。
不是疼,也不是肿,就是……有点干?好像被什么东西蹭过一样。
她摸了摸嘴唇,没多想,可能是温度调节开太久了。
转头一看,小黑还蜷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太阳晒屁股了。”宛婠戳了戳小黑的耳朵。
猫猫没动。
“小黑?” 还是没动。
宛婠凑近了看,猫猫的呼吸很平稳,但就是不醒。
她有点担心,摸了摸小黑的额头……不烫,体温正常。
“昨晚偷东西去了?睡这么死。”宛婠嘀咕了一句,没再吵它,自己起床洗漱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猫昨晚在后半夜变回了人形,坐在床边先看了她好久,再然后还猫胆包天……
要不是后面精神力不稳重新变回猫形,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了呢!
吃早饭的时候,光脑响了。
这次是通话请求,名字是左弛。
宛婠擦了擦嘴,按下接听键。
全息投影展开,左弛的形象出现在客厅中央。他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休息舱,狭小但整洁。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也像是收拾过了,起来比给的照片精神了不少。
“早。”他说,嘴角翘着,“没打扰你吃早饭吧?”
“没有。”宛婠放下手里的杯子,“你那边信号好了?”
“嗯,进入通讯区了。”左弛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我算了一下,大概后天能到流光星。”
“这么快?”
“快吗?”左弛笑了,“我已经是压着极限速度在飞了。要不是飞船太旧,还能更快。”
宛婠想了想,问他:“你一直在外面跑?”
“对,星际探险,说白了就是在各个星球之间倒腾东西。”他说得很随意,“有时候是矿石,有时候是植物标本,偶尔也接一些护送任务。”
“不危险吗?”
“危险?”左弛想了想,“还行吧。遇到过几次星盗,也碰到过异兽,但都摆平了。”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宛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对了,”左弛忽然坐直了一点,“我听说,还有其他人匹配到了你?”
宛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匹配中心那边有记录,匹配者之间可以看到彼此的信息。”左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轻松,但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三个?不对,四个?”
宛婠:(????????)
“我排第四。”左弛自己笑了,“匹配度还最高,有意思。”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没有周予衡那种温柔攻势,也没有谢修礼那种润物细无声的体贴,更没有司曜那种别扭的在意。
他就是很坦然,很直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过没关系,”左弛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排队,但我喜欢挑战。”
宛婠:“……”
这是什么意思?
左弛没再多说,冲她挥了挥手:“后天见,我给你带点好东西。”
说完就挂了。
宛婠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眨了眨眼。
这个人……好直接啊。
猫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脚边,跳上沙发,蹲在她旁边。
它也看见了刚才的通话。
宛婠低头看它:“小黑,你醒了?”
猫猫没看她,盯着光脑屏幕,尾巴尖在沙发上轻轻拍打。
一下,一下,又一下。
宛婠摸了摸它的脑袋:“饿不饿?给你留了肉排。”
猫猫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从沙发上跳下去,走了。
宛婠:“……”
又怎么了?
下午。
谢修礼来了。
他带了一盆花,是宛婠昨天随意提到过的那种。
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阳光下会发出细细碎碎的光。
“昨天你说好看,我又找到了一盆。”
谢修礼把花放在窗台上,转身对她笑了笑,“这个品种比较少见,我找了好几家店。”
宛婠看着那盆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说的才是真心话。”谢修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但眼神很认真。
宛婠不知道怎么接,只好说了声谢谢。
谢修礼在沙发上坐下,“宛婠今天要不要出去玩?流光军校宛婠应该还没有去过吧?”
“想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