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的安静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宛婠悄悄松了口气，把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还在飞速掠过。
他们已经离开了元帅府所在的区域，进入了流光星的主城区。
高耸的建筑鳞次栉比，有些通体透明，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有些覆盖着植被，像一座座移动的空中花园；还有些造型奇特，宛婠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功能。
悬浮车在空中车道上行驶，旁边偶尔有其他车辆掠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道残影。
宛婠看得入神，紧张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第一次出门？”
宛婠转过头疑惑：“嗯？”
“第一次离开元帅府？”霍执淡淡开口，但如果仔细听就会发觉，他的语气干巴巴的。霍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想和女孩多说点什么，但平时他不怎么爱说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宛婠老实点头，“今天就是出来看看的。丽丽说星辉塔很好看，我就想去看看。”
“丽丽？”霍执疑惑。
“就是新来的女佣。”宛婠解释，“多维管家安排的。”
霍执点点头，没再问。
宛婠见他不说话了，也乐得清静，继续看窗外。
悬浮车很快抵达星辉塔。
塔比远看还要壮观。通体透明的材质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芒，塔身细长，直插云霄，顶端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观景平台。
悬浮车平稳地停在塔底的专用停车场。
车门无声地滑开。
宛婠站起来，刚要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霍执的声音：
“宛婠。”
她回头。
霍执还坐在原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他说，顿了顿，“你可以联系多……”话到嘴边，又改了。
“你可以联系一下哥哥。”
霍执再说“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习惯，又像是在咀嚼什么滋味。
“哥哥帮你解决。”
他看着她，逆光的脸上看不清神情，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在略显昏暗的车厢里，隐隐泛着幽光。
宛婠看着面前这个认真叮嘱的人，愣了一瞬。
然后点点头。
“好的，哥哥。”
霍执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宛婠脸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
停留了一秒。
然后收回视线。
“去吧。”
宛婠转身下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是……奇怪的人。
明明平时冷得像块冰，今天却叮嘱这叮嘱那的。
难道是兄长的责任感突然觉醒了？
“小姐小姐！”丽丽已经等在车外，见她下来，立刻凑过来，“我们快进去吧！我已经查好了，观景平台在三百层，有高速电梯，一分钟就能到！”
“好。”
宛婠跟着丽丽往塔里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悬浮车还停在那里。
透过深色的车窗，什么都看不见。
但宛婠知道，那个人还在车里。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进塔里。
悬浮车里。
霍执坐在原位，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女孩今天穿的是一条嫩粉色的裙子。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翩翩的蝶。
霍执看着那只蝶越飞越远，消失在星辉塔的入口。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光脑。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移动。
已经进入星辉塔一层。
霍执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另一个界面。
——星辉塔结构图。
——安保系统接入。
——实时监控调取。
他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几秒钟后，一个分屏画面出现在眼前。
那是星辉塔内部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少女正站在电梯前，旁边跟着一个圆脸的小女佣。
她仰着头，看着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数字，嘴巴微微张着，一副惊讶的样子。
霍执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勾起。
“少将。”
前排传来驾驶员的声音，“接下来去哪里？”
霍执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
“等着。” 他说。
驾驶员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乖乖地继续待命。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光脑屏幕上，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正在电梯里一层一层地上升。
直到又有一条光脑简讯传来，霍执才收回目光。
【紧急会议提前，请您尽快抵达军部。】
霍执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个界面。
星辉塔的实时监控还在继续——粉色裙子的少女已经走出电梯，正站在观景平台的落地窗前，仰着头，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霍执看了三秒。
然后关掉监控。
“去军部。”
悬浮车轻轻一震，缓缓升起，很快汇入空中车道的车流里。
……
此刻，星辉塔内。
宛婠站在三百层的观景平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下意识喃喃出声。
眼前是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将外面的景色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窗外是流光星的整座城市。
高耸的建筑从脚下延伸向远方，有些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有些远得只剩下小小的剪影。
空中车道上，无数悬浮车川流不息，像一条条流动的星河。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而最震撼的，是天空。
流光星的天空比宛婠见过的任何世界都要澄澈，蓝得近乎透明。
云层很低，低得仿佛就在头顶，一团团一簇簇，被阳光镶上金色的边。
“小姐小姐！”丽丽在旁边兴奋得直蹦，“您看那边！那边能看见元帅府！”
宛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片相对低矮的建筑群，中间最大的一座，隐约能看见元帅府的轮廓。
“真的诶。”
宛婠眯起眼睛看了看，“不过好远。”
“当然远了，元帅府在城市边缘嘛。”丽丽说，“不过从这儿看，还是能看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