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宛婠起了个大早。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洒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
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洗漱完毕,宛婠站在衣柜前,陷入了沉思。
穿什么?
原主的衣柜里衣服不少,但大多是些素净的款式——浅色的连衣裙,保守的领口,过膝的裙摆,一看就是那种“乖乖女”的风格。
但今天要出门啊!
宛婠翻了翻,最后从衣柜深处拽出一条裙子。
收腰的款式,淡淡的嫩粉色,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点,露出小腿。领口是小圆领,不算暴露。宛婠对着镜子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
换上裙子,又把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松松地垂在脑后。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
杏眼含雾,皮肤白净,腰线被裙子收得细细的,两条腿又直又长。
宛婠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
嗯,不错。
“小姐!”丽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好了吗?悬浮车已经准备好了!”
“来了来了。”
宛婠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推门出去。
丽丽站在走廊里,一看见她,眼睛瞬间瞪圆了。
“小、小姐?!”
“怎么了?”宛婠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不是不是!”丽丽疯狂摇头,脸都红了,“是太好看了!小姐您、您平时怎么不这么穿啊!”
宛婠弯了弯嘴角:“平时在家,穿给谁看?”
丽丽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也对也对!今天出门,就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停机坪走去。
路上,丽丽叽叽喳喳地给她科普今天的行程。
“小姐,好可惜啊!要是刚好是三月就好了。”
“怎么说?”
“小姐你不知道吗?咱们这颗星球叫流光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是因为每年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看到一种超级好看的光学现象,整个天空像流动的光一样,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那也不久了呀?”
“对,还要等两个月呢。”丽丽有些遗憾的说,但很快丽丽就恢复精神,“不过咱们今天去的地方,就算看不到流光也很好玩!”
“星辉塔!可是咱们流光星最高的建筑,站在顶层可以看见整个星球的地貌!而且那个塔本身也特别漂亮,通体透明,阳光下会发光!”
宛婠点点头,听起来确实不错。
观光塔嘛,每个世界都有。
但星际时代的观光塔,应该会不一样吧?
两人走到停机坪。
说是停机坪,其实是一个开阔的平台,停放着几辆造型各异的悬浮车。这些车没有轮子,车身悬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流线型的设计,银白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最中间停着一辆,比其他的都大一些,线条也更流畅。
宛婠以为是多维管家准备的,快走几步上去。
车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无声地滑开。
宛婠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车里坐着一个人。
男人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矜贵。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光脑,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留了一瞬。
“哥哥?”宛婠脱口而出。
霍执微微点头:“嗯。”
宛婠站在原地,没动。
什么情况?
他怎么在这儿?
霍执看着宛婠还站在车外,微微挑眉:“怎么不上车?”
“哥哥这是……又要去忙?”宛婠试探着问。
“听多维管家说你今天要去星辉塔,”霍执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刚好也要去那边。”
宛婠:“……”
这么巧?
宛婠攥了攥裙摆,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哥哥,嗯……你先去吧。你去忙正事,我只是去玩,我怕打扰你。”
霍执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没事。”
就两个字。
但意思很明确:上车。
拒绝不了……宛婠只能硬着头皮,抬脚上了悬浮车。
车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车厢里很宽敞,座位是环形的,铺着柔软的皮质。霍执坐在一侧,宛婠犹豫了一下,选了对角的另一侧坐下。
离他最远的位置。
霍执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看光脑。
悬浮车轻轻一震,缓缓升起,然后平稳地向前驶去。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宛婠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前方是车窗,车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风景——高耸的建筑、交错的空中车道、偶尔掠过的飞行器。流光星的白天很热闹,即使在空中也能看见地面上的车水马龙。
但宛婠一点都看不进去。
身边不远处就坐着一个气场强大,危险且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宛婠觉得自己就象只误入狼口的小兔子,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你很紧张?”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宛婠下意识转头,对上霍执那双冷淡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放下了光脑,正看着她。
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没有。”
宛婠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结巴了,赶紧补了一句,“不紧张。”
霍执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从眼睛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最后落在她攥紧的手上。
那双手正死死地扣着膝盖,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宛婠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然后:“……”
社死。
她默默松开手,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放到身侧。
但已经晚了。
霍执看到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不用紧张。”
宛婠:“……嗯。”
又是沉默。
宛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里。
就在这时,霍执又开口了:“裙子很衬你。”
宛婠愣了一下。
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霍执的目光。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宛婠的耳朵尖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
“……谢谢哥哥。”
霍执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