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跟一个五岁小孩计较,直接绕开季明安,往宛婠那边走。
季明安立刻跟上来,又挡在他面前。
两个人你挡我绕,绕了三四圈,愣是没分出胜负。
大人们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这孩子,”傅母捂嘴笑,“看见好看的妹妹就想上去认识。”
“我们家明安也是,”季母在旁边搭腔,“就喜欢和婠婠一起玩了。”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那边,傅时渊终于绕过季明安,来到宛婠面前。
小小的人儿仰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傅时渊的心软成了一团。
“你好。”他说,声音尽量放轻,“我叫傅时渊。你叫什么?”
宛婠眨了眨眼。
她看看面前这个陌生的哥哥,又看看后面气鼓鼓的季明安,笑了笑。
“我叫宛婠。”她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好。”
傅时渊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宛婠的头。
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啪”地打开了。
季明安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不许碰。”
傅时渊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不能跟五岁小孩生气。
他收回手,冲宛婠笑了笑。
“我以后就住在隔壁了。”他说,“可以来找你玩吗?”
宛婠歪了歪头。
“隔壁?”她看向季明安,“像明安哥哥那样吗?”
“对。”
宛婠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
“好呀!”
傅时渊笑了。
然后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回头一看,季明安正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
傅时渊挑眉。
小屁孩。
……
从那天起,傅时渊正式加入了“宛婠的守护者”行列。
虽然季明安很不情愿。
但宛婠喜欢热闹,喜欢有人陪她玩。
只要宛婠能开心,季明安就忍着。
傅时渊一开始还不习惯。
毕竟他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要跟一群真正的小孩玩过家家、搭积木、扮家家酒,实在有点……
但又想到可以和宛婠一起长大,傅时渊又觉得,值了。
但很快傅时渊又不那么想了,因为他发现季明安虽然还小,但却能让他经常吃亏。
比如——
“傅时渊,你来当爸爸。”宛婠把围裙递给他。
傅时渊接过围裙,正要答应。
季明安一把抢过去。
“不行,我来当爸爸。”
“为什么?”
“因为我比她高。”季明安理直气壮。
傅时渊:“……”
你高什么高?咱俩一样高! 但宛婠已经点头了。
“好呀,那哥哥当爸爸,傅时渊当……”
“他当小狗。”季明安说。
傅时渊:“……”
“哥哥,”小宛婠扯了扯季明安的袖子,“小狗不好吧?”
“那当什么?”
小宛婠想了想。
“当客人吧!”
季明安皱眉。
“客人?”
“嗯!”小宛婠点头,“客人可以来我们家做客,我给他做好吃的!”
季明安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接受。
“行。”
傅时渊:“……”
他告诉自己是个成年人,不能和小孩子计较。
最后傅时渊还是老老实实的乖乖坐下了,等着被“招待”。
小宛婠端着一盘积木做的“蛋糕”走过来。
“客人请吃!”
……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宛婠上小学了。
一转眼,上初中了。
一转眼,上高中了。
傅时渊和季明安这些年没少斗,但都默契地守着一条底线——
不让宛婠为难。
宛婠大概也知道他们两个不对付,但从来不问,只是偶尔会叹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
傅时渊:“……”
季明安:“……”
高考结束那天,天气很好。
傅时渊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他想了好久,准备今天要表白。
这些年,他陪着宛婠长大,看着宛婠从小团子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傅时渊觉得这一次,他有胜算。
然后他看见了。
校门口那两个手牵手走过来的人。
阳光很好,洒在他们身上。
宛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笑得眼睛弯弯的。她侧着头,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甜蜜。
傅时渊以为重来一世,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结果—
她还是选择了季明安。
而且,比上一世更早。
傅时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近。
宛婠也看见他了。
“时渊哥!”她松开季明安的手,朝他跑过来,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怎么在这儿?”
傅时渊看着宛婠。
十八岁的宛婠,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褪去了婴儿肥,五官长开了,笑起来还是那么甜,还是那么让人移不开眼。
“路过。”他扯了扯嘴角,“你们……这是?”
宛婠的脸微微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季明安,又转回来,小声说:“我和明安哥……在一起了。”
傅时渊沉默了一秒。
“什么时候的事?”
宛婠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就……高三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狠狠瞪了季明安一眼。
都怪他! 说什么先瞒着,结果呢?
现在怎么办嘛!
季明安接收到宛婠的眼神,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温柔得要命。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傅时渊的视线。
那眼神,明晃晃的。
不是挑衅,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坦然的宣告——
宛婠是我的。
一直都是。
傅时渊看着宛婠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季明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他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声音听不出情绪:“给你。”
那是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是傅时渊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
宛婠愣了一下,没接,只是看着他:“时渊哥……”
“拿着吧。”
傅时渊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恭喜你。”
说完,他没再看她,也没看季明安,转身就走。
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很快就汇入了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时渊哥他……”宛婠看着傅时渊的背影,有些担心,下意识就想追上去。
季明安伸手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别去。”
“可是……”宛婠回头看季明安,眼里满是犹豫,“他好像不高兴。”
“他需要自己静一静。”
季明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先回家,嗯?”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宛婠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的担忧渐渐淡了些。
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季明安的手:“那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而人群尽头,傅时渊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手里还残留着白玫瑰的香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重来一世又如何?
该是季明安的,终究还是他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偷拍的宛婠的照片——高三那年运动会,她穿着红色的运动服,冲过终点线时笑得一脸灿烂。
傅时渊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手指一动,按下了删除键。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唱一首无声的挽歌。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