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循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季明安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黑色的电脑包随意地拎在手里,带子在他腕间轻轻晃着。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可那双眼睛扫过客厅时,却瞬间锐利了几分。
沙发上,许宴跷着的二郎腿猛地放下,坐姿不自觉地端正了些;盛泽蔺原本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傅时渊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抹布,指尖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浅色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季明安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依次掠过,最后稳稳地落在宛婠身上。
她正乖乖地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像只被投喂的小仓鼠。
季明安的眼神暗了暗。
“明安!”宛婠看见他,眼睛一亮,站起来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季明安伸手接住宛婠,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
“忙完了。”
他说话间,抬眼再次看向客厅里的三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
“三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许宴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盛泽蔺抢了先。
盛泽蔺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笑容,语气轻松:
“这不是你搬出寝室了吗,作为室友,恰巧今天周末都有空,就过来看看,瞧瞧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那看完了?”
季明安反问,声音温和,可那眼神里的“逐客”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盛泽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看完了,看完了,你们这新家收拾得挺不错,挺温馨的。”
“那就不送了。”
季明安点点头,语气平淡。
许宴的脸黑了。
他腾地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被盛泽蔺一把拉住。
“走了走了,”盛泽蔺笑着打圆场,拖着许宴往门口走,“改天等你们有空了,我们再约着聚聚。”
许宴被盛泽蔺拉着往门口走,经过季明安身边时,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火花四溅。
傅时渊最后一个走向门口。
他经过宛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然后也推门出去了。
“砰”的一声,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季明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宛婠正仰着脸看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了扇,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懵懂:“怎么了呀?”
宛婠伸手戳了戳季明安紧绷的脸颊,“是不是累了?”
季明安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在宛婠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宛婠的脸红了红,手忙脚乱地推了推:“干嘛呀……”
季明安低笑,眼底漾开细碎的光。
“他们来多久了?”
“没多久,”宛婠说,“就一会儿。傅时渊还做了饭,可好吃了!”
“是吗?”季明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目光却在那四菜一汤上多停了一瞬。
傅时渊做的。
呵。
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宛婠没注意到季明安眼神里的暗涌,还仰着头问他:“你要不要尝尝?还剩好多呢,傅时渊手艺真的不错——”
可话没说完,腰就被揽紧了。
“婠婠。”
“嗯?”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季明安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宛婠颈窝,蹭了蹭。
细碎的头发蹭得脖子痒痒的,宛婠忍不住往后躲,却被揽得更紧。
“宝宝太吸引人了。”
季明安的声音闷闷的,从宛婠颈侧传来,带着点温热的呼吸,“好想把宝宝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宛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家这尊大醋缸又翻了。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踮脚,在季明安紧绷的下颌上轻轻捏了捏:“又吃醋啦?”
季明安不答,只是用鼻尖蹭得更欢了些,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宛婠赶忙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可是他们是来找你的呀,说是作为室友来看看新家。”
宛婠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我跟他们真的不熟,你看,他们一来我就发消息告诉你了呀。”
季明安伸手按住宛婠要去掏手机的手,指尖传来宛婠掌心的温软,眼底的郁色散了些:“知道。但宝宝以后还是不要再理他们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
“啊?”
宛婠疑惑,睫毛扇了扇,“可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
季明安斩钉截铁地打断,顿了顿又补充,“就算是,也不行。”
他捧着宛婠的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宛婠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宛婠只能看我一个人,只能对我笑,只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被他眼底汹涌的占有欲烫得宛婠脸颊发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踮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亲:“好好好,都听明安的,以后我都不理他们就是了。”
心里却偷偷嘀咕:以前那个清冷疏离的邻家哥哥,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黏人又霸道的样子?
不过……宛婠偷偷抬眼,看了看季明安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占有欲,脸颊又热了几分。
好吧,其实她还挺喜欢他这个调调的。
嘿嘿!
……
夜色渐深。
宛婠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领口松松垮垮的。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脑子里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作为女朋友她太不称职了,怎么能让不怎么熟悉的人进屋呢?
男朋友安全感不足,她一部分的责任。
“在想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
宛婠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
季明安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在想谁?”
宛婠:“……”
这人怎么跟狗似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没、没想谁,”她有点心虚。
“今天的事?”
季明安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尾音微微上扬,“想傅时渊做的菜?还是想许宴说的话?还是想盛泽蔺笑得好不好看?”
“我、我没有……”
“真的?”
季明安把宛婠转过来,面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