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吱响。
一顿饭,吃得诡异至极。
几个男人,各怀心思。
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角落。
宛婠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今天点的菜都特别好吃,她吃得很开心。
“饱了吗?”季明安问她。
“嗯嗯!”宛婠点点头,摸了摸肚子,“好饱。”
季明安笑了笑,给宛婠倒了杯水。
这顿饭是怎么结束的,宛婠后来也说不清楚。
她只记得自己吃得很饱,饱得靠在季明安肩膀上有点犯困。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说话,好像是盛泽蔺在张罗着加微信,说什么“以后常联系”。
然后手机就被递到了她面前。
“加个好友吧?”盛泽蔺笑得一脸无害,“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宛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季明安。
季明安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宛婠这才扫码添加。
然后是许宴。
“许宴。”他说,手机递过来。
宛婠“哦”了一声,乖乖扫码。
最后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时渊。
他走过来的时候,宛婠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香味。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傅时渊。”他说,声音低沉。
宛婠眨眨眼,总觉得这个声音也有点耳熟。
但她没多想,扫码添加。
通讯录里,就这样多了三个头像。
一个是一只黑色的猎豹,头像是许宴。
一个是一片海,头像是盛泽蔺。
还有一个——
是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
宛婠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看了两秒,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手机被季明安拿走了。
“走吧,送你们回宿舍。”他说。
宛婠点点头,把这事抛到脑后。
那天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上课,下课,然后约约会,生活好不惬意。
……
夕阳西下,B大校园湖的湖面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宛婠和季明安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湖边很安静,偶尔有几只鸟掠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宛婠牵着季明安的手,晃来晃去,心情很好。
“婠婠。”
季明安忽然停下脚步。
宛婠也跟着停下来,仰头看他:“嗯?”
夕阳的余晖落在季明安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他看着宛婠,目光温柔得像这一池湖水。
“出来和我一起住吧。”
“嗯?”
风从湖面吹过来,撩起宛婠耳边的碎发,痒痒的。
“一起……住?”宛婠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季明安点头。
宛婠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可、可是……”她的声音都小了,“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就……”
“快一年了。”
季明安纠正宛婠,虽然其实准确来说,宛婠和季明安在一起满打满算才五个多月,但是架不住我们的季学霸四舍五入啊!
“那也……”
“而且,”季明安打断宛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白天见不到婠婠,晚上也见不到婠婠。”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委屈,像是被遗弃的大狗狗。
“婠婠忍心看着我因为想你,睡不好、吃不好吗?”
宛婠:“……”
哼……又是这招,撒娇。
她才不会上当呢!但是看着面前好大只委屈巴巴看着她的季明安,这极具反差萌的一面,宛婠最终还是投降了。
摸摸面前人这张清冷美人的帅脸,
“那、那……”
宛婠的声音有些心虚,“好吧。”
季明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宛婠点点头,脸却已经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季明安,丢脸啊!怎么能这么快就妥协了呢!
但下一秒,宛婠整个人就被一把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啊——明安!”
宛婠吓得抱住季明安的脖子,“放我下来!”
季明安也没有多闹,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把宛婠放下来了,只不过手却还没有松开,紧紧抱着宛婠,下巴抵在宛婠发顶。
半晌,才放开。
“那……那我们周末去看一下租房?”
“不用,”
“我已经租好公寓了,就在学校旁边,离你上课的地方很近。”
宛婠疑惑了,抬起头看季明安:“所以你……早就租好了?”
季明安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嗯,早就看好了一套,就等婠婠同意了。”
宛婠眨眨眼。
“你什么时候看的?”
“上周。”
“上周?”宛婠更疑惑了,“上周你都还没问我呢,怎么就……”
“因为我知道婠婠会同意。”
季明安看着宛婠,眼底漾开笑意。
宛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那……那我收拾好了再喊你,”
“好。”
季明安低头,在宛婠发顶落下一个吻。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
两个人相拥着站在湖边,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婠婠。”
“嗯?”
“我很开心。”
宛婠弯了弯嘴角。
“我也是。”
将宛婠送回宿舍,看着人走入寝室楼。
季明安才放下心转身离开。
只是在转身那刹那,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他又不是傻子。
他那几位好室友,自从那天过后,天天趁他不在的时候,往他女朋友面前凑。
原本他还以为他们知道宛婠是他女朋友会收敛一些。
但有些人就是这么不要脸……
夜色渐深,路灯把季明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宛婠刚上高中。
她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每天放学都有男生假装路过她们班门口,就为了看她一眼。
季明安那时候已经高三了,每天忙着准备高考,但还是会抽时间去接宛婠放学。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她有人接了。
后来那些人果然少了。
不是知难而退,是他在背后做了些事。
比如某个天天给宛婠写情书的男生,突然收到了教务处关于“早恋处分”的警告。
比如某个试图约宛婠看电影的男生,忽然发现自己被人“友好地”聊了聊人生。
比如某个胆大包天表白了的男生,第二天就被人扒出劈腿前女友的黑料,灰溜溜地转了学。
季明安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