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收拾东西走人，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混成一片。
宛婠把笔帽盖上，合上书本，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睡觉的人动了。
宛婠没注意，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等等。”
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宛婠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但那人的力气很大，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干嘛？放开我！”
宛婠抬头看过去，对上一双刚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蒙，却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忽然亮了一下。
宛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挣了一下手腕：“你、你先放开我！”
那人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但还是盯着她看，目光直直的，毫不掩饰。
宛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抱着书就想走。
“等等——”
那人又伸手，这次没抓手腕，而是拉住了宛婠的书包带子。
宛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这下真有点不高兴了，转过身瞪着他：“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呀？”
那人抬起头，逆着光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女孩身上。
许宴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但是看着女孩此时此刻正瞪着他，眼睛又圆又亮，像受惊的小鹿，脸颊因为生气微微泛红，嘴唇抿着，看起来又凶又可爱。
许宴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昨天晚上去处理了些“家事”，熬到凌晨三点才睡，今天早上第一节是灭绝师太的课，不得不来，硬撑着听完一节课，第二节课实在撑不住，趴桌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洗发水或者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当时还在想，谁坐旁边了？
挺好闻的。
然后他就又睡了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下课铃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旁边的人要站起来——
是个女生。
侧脸对着他，睫毛又长又翘，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果冻一样，让人想咬一口。
许宴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然后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伸手就拉住了。
许宴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作为B大出了名的“校霸”，他打架狠，脾气冲，一张嘴就能把人怼到墙角。女生们见了他都绕道走，他也乐得清静，懒得应付那些莺莺燕燕。
可是现在，对着这双眼睛，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你……”
许宴难得地结巴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宛婠愣了一下，随即更生气了。
这人莫名其妙的，拉着她不撒手，开口就问名字？
“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呀！”宛婠使劲拽了拽书包带子，“你快放开！”
许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她的书包，赶紧松了手。
“抱歉，”许宴说，难得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宛婠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也没再说什么，抱着书就要走。
“等等——”许宴又喊了一声。
宛婠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许宴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往那儿一站，像座小山似的，宛婠是真的害怕这人一个不顺心上来打人，她应该一拳都经受不住。
宛婠抖了抖o((⊙﹏⊙))o.
许宴却没有发现，他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不自然：“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
宛婠眨眨眼，警惕心更重了。这人问这么详细干嘛？
“我不认识你。”
宛婠往后退了一步。
“我叫许宴，”他说，“大三，经管的。你呢？”
宛婠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女孩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他，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点小小的防备。
许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这是在干什么？
搭讪？
他许宴什么时候搭讪过女生？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宛婠看了他两秒，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想再耽误时间，转身就走了。
这次许宴没再拦。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嫩黄色的背影穿过过道，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明晃晃的一片。
许宴站着没动。
刚才那一瞬间，女孩回头看他了。
就一眼。
但是那一眼——
他忽然笑了。
旁边收拾书包的男生看见他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书掉地上。
“许、许宴学长？”那男生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许宴没理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女孩…… 她叫什么来着？
他没问到。
许宴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该多问几句的。 不过没关系，反正都在一个学校，总能再遇见。
他这么想着，嘴角又扬了起来。
……
宛婠快步下了楼，走到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时，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那个男生……什么毛病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林荫道尽头，那棵大银杏树下面，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季明安今天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修长的手臂。
他手里拎着个纸袋，不知道又买了什么，正低着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晃来晃去。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宛婠的目光。
宛婠忽然觉得刚才那点不愉快一下子就没了。
“明安——”
宛婠跑过去，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轻快的小蝴蝶。
季明安往前迎了两步，伸手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