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宛婠素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摸鱼归摸鱼,关键时刻的行动力却从来不缺。
回到听雪轩,宛婠先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碧桃。
碧桃是沈淮兆精挑细选后放到她身边的,不仅忠心,人也机敏。
更重要的是,碧桃的兄长在外院当差,常跟着庄子里的采买管事外出,对周边地形、村落人情,比内院的丫鬟婆子要知道得多。
“碧桃,”宛婠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听说你有一兄长在外院做事。”
“是的夫人。”碧桃恭敬回复。
“我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兄长去做,但此事……需得隐秘,不可让旁人知晓,夫君也不行。”
碧桃见夫人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心知非同小可,立刻敛容应道:“夫人放心,奴婢和兄长晓得轻重。夫人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宛婠斟酌着措辞,不能直接说出寻找“永昌侯府真千金”这样的话,那太过骇人听闻,也容易引人猜疑。
宛婠想了想,道:“我今日听庄子里的婆子说起,西山深处有个叫暮枫村的地方,景色颇佳,且村民多以采药为生。你可知晓?”
碧桃点点头:“听兄长提过一嘴,是有这么个村子,在鹰嘴涧那边,挺偏僻的。”
“嗯。”
宛婠继续道,“我近来翻阅一些古籍医书,对几味生长在深山、需特定时节采摘的草药有些兴趣,想寻来研究一番,或许对老夫人的调理也有裨益。暮枫村既以采药为生,或许能寻到。我想让你兄长,借着下次外出采买或是办事的机会,绕道去暮枫村打听打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少夫人孝顺,关心婆母身体,对医药感兴趣,想寻些特别的药材,再正常不过。
碧桃不疑有他,应道:“是,奴婢记下了。夫人需要打听哪几味草药?可有名字或图样?奴婢好转告兄长。”
宛婠早有准备,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三种不算特别稀罕、但确实喜生于深山老林、秋季采收的药材名字,又简单画了其中一种的形态特征。
“主要是这几样,若有类似的、村民觉得稀罕的草药,也都可以问问来历、习性。”
她将纸条递给碧桃,“让你兄长务必留心,打听时……莫要太过张扬,只说是城里药铺的伙计,替东家寻些好药材,价格好商量。重点是问问村里有没有特别擅长采药的人家,尤其是……有没有年纪在十三四岁、常上山、对草药格外熟悉灵性的小姑娘。”
宛婠特意强调了“十三四岁”、“小姑娘”、“擅长采药”这几个关键词。
女主现名李宝丫,今年正是十三岁的年纪,因着奶娘的愧疚,虽家境清贫,但并未受太多苦楚,反而因为常跟随村里老人上山,学了一手辨识草药的本事,这在原剧情中是有明确提及的。
碧桃虽有些疑惑为何要特意打听小姑娘,但想着或许是夫人心善,想寻个伶俐的、懂药理的丫头将来伺候或是帮着打理药材?
也未深想,仔细记下了:“是,夫人。奴婢一定嘱咐兄长仔细打听。”
“还有,” 宛婠又补充道,“若你兄长去了,也顺便看看那村子的大致情形,人口多少,民风如何……回来细细说与我听。此事不急在一两日,务必稳妥为上。”
“奴婢明白。”碧桃郑重地将纸条收好,“兄长后日便要跟着林管事去一趟山外的集镇采买些过冬物料,届时找个由头拐去暮枫村一趟,应当不难。”
“好。”宛婠稍稍松了口气,又叮嘱道,“此事你知我知,你兄长知,万不可再有第四人知晓。便是林管事问起,也只说是替我寻些野趣玩意儿或是新鲜山货,莫提草药之事,更别提打听人之事。”
“夫人放心,奴婢省得。” 碧桃再次保证。
打发了碧桃去安排,宛婠独自坐在窗前,这只是第一步,投石问路。
即便确认了女主就在暮枫村,如何让男女主相遇这又是一大难题。
原剧情里,太子与女主的初次正式相遇,似乎是在一次京郊的围猎中,女主被女配设计引入猎场深处,想让女主被猛兽或者是达官贵人误伤,但女主原本常年上山,对于猎场的环境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很快分析出局势,化险为夷,然后这一切都被在一旁的男主观察到了,引起了男主浓厚的兴趣。
后来,又因女主在侯府困境中展现出的机敏与不卑不亢,以及在处理与侯府亲生关系的决断,才慢慢让男主倾心。
围猎……西山围猎!不会就是男主之前信中说“不日将至西山围猎”吧!
不对,那个时候女主是回到侯府了的,现在剧情都还没正式开始呢,女主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农女,让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女贸然闯入皇家围猎场,稍有不慎就是死罪。
不,不行。
她不能为了自救而将女主置于险地,那有违她做人的底线,也可能引发未知的剧情反噬。
宛婠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仁有些疼。
她一个习惯了混日子、最擅长避开剧情的摸鱼员工,如今却要绞尽脑汁去推动剧情、撮合男女主,这感觉真的是……一言难尽。
都是为了那口蛋糕……啊不,是为了安稳的生活!
宛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接下来的两日,宛婠表面如常,陪着沈母说话散步,打理花木,甚至还颇有兴致地跟着庄子里的绣娘学了一种新的针法,给沈淮兆绣起了一个平安香囊——针脚虽然不算顶尖,但一针一线极为认真。
沈母见了,更是欣慰欢喜。
除了……每到夜深人静时。
第一夜,宛婠将房门从内里闩死,又搬来一张沉重的花梨木圆凳死死顶住。
结果,夜半时分,只听到门外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那精心挑选、据说颇为牢固的门闩便如同摆设般被拨开,顶门的圆凳也被一股巧劲移开。
荣嗣推门而入时,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并未凌乱的衣袖。
第二夜,宛婠学乖了,不再只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