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转而换成一只手臂紧紧环住怀里娇人儿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更加密实地按向自己,另一只大手则牢牢扣住了后脑勺,阻止了怀里人任何可能的后退。
然后骤然加深。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和急切,撬开宛婠因震惊而忘了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唇舌纠缠间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
宛婠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双手用力推拒着男人坚实的胸膛,双腿也胡乱踢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被堵住的呜咽声。
然而,她的力量在一个成年男子,尤其是一个身形高大、常年习过武艺的储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的挣扎,非但没能推开男人分毫,那柔软身躯的扭动,那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变得更加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反而像是最烈的助燃剂,彻底点燃了荣嗣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只觉得怀里的人儿像一团温软的火,每一寸挣扎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燎原。
那生涩而抗拒的回应,比任何刻意的迎合都更让人血脉贲张。
“唔……放……开……”
宛婠的抗拒声破碎不堪,眼角因为极致的羞愤和缺氧,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细微的湿意,却让荣嗣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稍稍退开些许,喘息粗重,目光灼灼地锁住宛婠泪眼朦胧、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的狼狈模样。
这副被他亲手弄乱、染上他气息的模样,奇异地取悦了他心底那头躁动的野兽。
他的拇指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拭去那点泪珠,动作带着一种矛盾至极的温柔,声音却暗哑得可怕:
“现在……和你夫君相比如何?”
话音未落,不等宛婠反应,他再次低头,这次吻得稍微轻柔了些,却依然带着浓重的占有,流连于她红肿的唇瓣,细细品尝,仿佛在确认属于他的标记。
远处华英殿的乐声隐隐约约,似有若无,更衬得这廊下角落的隐秘与荒唐。
晚风拂过,却吹不散这骤然升腾的炽热而危险的情潮,也吹不醒某人沉沦的理智,反而将怀中人儿那清甜的、混合了泪意的气息,更深地送入他的肺腑。
廊柱的阴影浓重,完美地遮蔽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直到宛婠几乎要因缺氧而昏厥,肺腑间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意识在滚烫的眩晕中漂浮,荣嗣才仿佛骤然惊醒般,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嗬……”
宛婠猛地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呛咳,娇小的身子在男人怀中不住地颤抖,双腿软得如同煮熟的面条,全靠腰间那只铁箍般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落在地。
她脸颊滚烫,唇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肿胀感,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轰鸣。
荣嗣的呼吸同样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她眼神涣散,泪光点点,唇色嫣红欲滴,甚至微微破了一处,渗出极细微的血丝,此刻正无力地依偎着他,这副全然依靠、被弄乱的脆弱模样,极大地满足了荣嗣心底某种黑暗的粘腻的占有欲。
鬼使神差地,
“宛婠,”
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得不成样子,连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诱哄的语调,
“和离好吗?孤娶你!”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直劈在宛婠混沌的脑海里。
强吻的冲击尚未平息,这石破天惊的言语更是将宛婠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
男主疯了,很不正常……
趁着男人好像似乎也被他自己这语出惊人的话语失神的刹那,宛婠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开了荣嗣!
“殿下!”
“请殿下慎言!臣妇……臣妇只当方才殿下是饮多了酒,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臣妇……臣妇什么都没听见!臣妇告退!”
宛婠说的语无伦次,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甚至顾不上仪态,提起裙摆,转身就朝着华英殿灯火通明的方向踉跄跑去。
鹅黄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廊下仓惶闪动,几次险些绊倒,却一次也不敢回头,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身后那猛虎吞噬。
荣嗣被宛婠这用尽全力的一推,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倚在了另一侧的廊柱上。
他看着宛婠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逃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温软的触感和发丝的微凉。
廊下空寂,只剩荣嗣一人,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与他此刻心境格格不入的宴乐之声。
晚风卷过,吹得荣嗣衣袂翻飞,也吹得他心头那团炽热的火焰忽明忽暗,渐渐冷却,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理智慢慢回笼,他是太子,一国储君,方才的言行,任何一条传出去,都是足以动摇国本、身败名裂的丑闻!
他怎么会……怎么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荣嗣抬手,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刚刚娇人儿的甜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眸色深沉如墨,里面翻涌浓稠渴望的火苗,幽幽燃烧。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直到一阵更凉的夜风袭来,激得荣嗣微微一颤,才缓缓放下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和袖口。
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收敛,恢复了惯常淡漠疏离的储君仪态,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暗色。
荣嗣转身,朝着与宛婠相反刚才逃离的方向,步履沉稳地离去,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另一边,宛婠一路心惊肉跳,慌不择路,直到彻底看不见那截令人窒息的回廊,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敢扶着冰凉的宫墙,大口大口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