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集团总部每周双休,所以周六这天,谢寒林没去公司,苏焰宁也因此不用出门,可以晚一点起床。

    不过她还是早早清醒了。

    谢寒林进出健身室的声音不算大,但运动起来总有动静,客房距离健身房又比较近,隔音好也难免听见些。

    早餐放在餐桌上,洁白的瓷盘里放着几个色杂的粗粮包子,还有一根蒸玉米,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看了就让人毫无食欲。

    吃完早餐,苏焰宁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作为生活助理,她要照料总裁大人的生活。

    “谢总,你吃了吗?”

    她朝健身室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眼珠一转,她把碗碟放进水槽,背着手走到健身室门口,隔着玻璃门往里看。

    因为这里从来只会住主人,所以谢寒林把健身室的门打造成了透明的玻璃门,方便他往外面看,现在方便了苏焰宁。

    “怎么没人?”

    苏焰宁歪头,视线从门附近的跑步机晃到墙边的坐姿推胸机,最后定格在浴室门上。

    难道已经锻炼完,去洗澡了?

    刚要转身,门被拉开,水汽涌出门缝,谢寒林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浴室,与门后的苏焰宁对上视线。

    “有事?”

    谢寒林推开玻璃门,居高临下地问。

    衣袍领口松松垮垮的大开,露出胸肌,苏焰宁眼神嗖的一下挪开:“那个,就是问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还有别的事吗?”

    也是,苏焰宁眨了眨眼,谢寒林和她这种作息颠倒的人不一样,肯定早就吃完了。

    她缩了缩脚尖,绞尽脑汁想出一个问题。

    “既然谢总您在家,我的工作又该做什么?在公司我可以泡咖啡端茶,跑腿接送文件,但在这里好像没什么我能做的。”

    工资这么高,昨天除了泡个咖啡被他嫌弃了之外,压根没能做什么事,苏焰宁其实也有些不安。

    她爱摸鱼没错,可起码要做到份内之事,若是平白无故的给她送钱,她断然不会接受。

    这钱拿着问心有愧啊!

    “不用,你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别吵闹,按时吃饭就可以了。”谢寒林扯下颈间搭着的白毛巾,随意擦拭头发。

    他的头发比寻常短发要长一些,平日里用发胶梳了背头看不出来,这回湿漉漉地耷拉在额间,发尖滴水,黑发遮去了大半眉眼,眼神埋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倒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

    不过苏焰宁知道这都是错觉,连忙掏出手机:“真的?你再说一遍,我好录个音。”

    “苏焰宁。”谢寒林眼睛一眯。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午饭再出来。”苏焰宁双手往背后一躲,握紧了手机。

    给钱的是大爷,不跟他计较。

    她飞快转身,蹿进了客房里,决定不到午饭的时候绝不出门,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呆着玩手机。

    谁让他这么不耐烦,看到他不爽,那股不安的劲儿才消失了,总算可以心安理得的白拿工资了。

    谢寒林擦拭头发的手停下,扯下毛巾。

    难道说其实不听陈算的建议比较好,反而应该给她找点事做?他看着紧闭的黑灰色客房大门,陷入沉思。

    客房内,苏焰宁翘着二郎腿半躺在床,叼着数位笔想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想出接下来该画什么剧情。

    只是区区脑残霸总漫而已,为毛剧情如此难以构思。

    昨天几乎摸鱼磨蹭了一整天都没想出个所以为然来,今天要是还想不出来,晚上的更新就没指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没等她构思出什么,门外飘来食物香气,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浓郁,丝丝缕缕的往门缝锁孔里钻。

    苏焰宁皱了皱鼻子,无法再置若罔闻,猛的坐起来。

    午饭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拉开门走出去,厨师李垚全正在厨房忙活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数道菜。

    谢寒林端坐桌前,面色淡然的看着桌上饭菜,他面前的几道菜除了绿色,都是些清淡菜色。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朝向厨房那半边的桌面,上面放着一锅酸汤肥牛和两锅不同的山珍海味,还有一道麻辣牛肉,色泽鲜亮,一看就是重油盐重辣的菜式。

    番茄辣椒的汤底咕噜噜冒泡,翻出几条红彤彤的辣椒来。

    苏焰宁情不自禁的挪到桌边坐下,顿时感到香气扑鼻,肚子虽然给力的没有叫出声,但她口腔中已经分泌了许多唾液。

    但谢寒林还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老板没动筷,她也不太敢吃,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苏小姐饿了?这是最后一道菜了。”李垚全取下围裙,端着一小锅出来,放在苏焰宁的右手边。

    苏焰宁的眼珠子瞬间黏上去。

    红润鲜亮的蒜蓉虾,弯曲着盘绕在姜蒜泥做的小山上,油滋滋的,一看就很香。

    “李大厨?谢总和我提过您,说您做的饭菜特别好吃。”她搓搓手,瞄一眼还没有动作的谢寒林,右手拿起筷子预备着。

    昨晚她在公司食堂吃的晚饭,倒是没见过李垚全,但不妨碍她说好话。

    毕竟以后周末都要吃他做的饭。

    “苏小姐真会说话,以后叫我李叔就成。”

    李垚全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得憨憨的,可他厨艺精湛,手脚仔细,心也细,知道有些话谢寒林不会说,这肯定是她自己想说的。

    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同事了,这样喊正好。

    他笑了笑:“那苏小姐吃着吧,先生,我去收拾厨房。”

    李垚全进了厨房,谢寒林盯着手上腕表,苏焰宁盯着他。

    秒针走过一轮六十秒,他才动筷夹起面前的白灼菜心,默默地吃饭。

    苏焰宁看了看墙上挂钟,又看了看谢寒林面前的菜色,心里纳闷,但还是自己肚子要紧,试探道:“谢总,这些鲍鱼你吃吗?我想先吃一些。”

    “吃。”

    又是一个字,这到底是说他也要吃,还是允许她吃?

    “我就当谢总您同意了。”

    苏焰宁才不管那么多,先斩后奏,迫不及待地动用公筷,把面前的捞汁鲍鱼捞进碗里。

    味道鲜香,浓的汤汁并未掩盖鲍鱼本身的鲜美,反而相得益彰,口感劲道弹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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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了。

    “谢总,那这道……”

    谢寒林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杯底磕上桌面轻响一声。

    “食不言,寝不语。”

    苏焰宁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吞下去了。今天吃这么好,是沾了谢寒林的光,虽然她不懂食材好坏,但单看鲍鱼这一项,就是她绝不可能舍得花钱买的。

    她是闭嘴了一会儿,但这顿饭吃的是坐如针毡,不能玩手机还不能发出声音,饭没吃一半苏焰宁就憋不住了。

    这也太无聊了,去监狱吃饭都还能和狱友唠嗑呢。

    不过……她看着谢寒林细嚼慢咽,若有所思。

    她看着这些成本高昂的菜,他好像都没怎么动过,李垚全还特意把看着就没滋没味的菜放在谢寒林面前,难道说谢寒林口味真的清淡成这样。

    “李大厨的手艺这么好,谢总只吃面前那几盘吗?我这边这几盘更好吃。”苏焰宁好奇地问。

    谢寒林放下筷子,目视着她:“饭菜健康新鲜,味道能入口就行。”

    “要是全天下都如谢总一般想法,谢氏集团名下的酒店和酒楼恐怕都开不起来了。”

    苏焰宁单手托腮,另一手举着筷子,挑了盘里肉的塞嘴里。

    他语气平淡:“就是因为别人沉迷口腹之欲,才能让我赚得了这些钱。”

    “可是要是连这点都不能享受,过得也太苦了。”她看对座男人低着眼帘,默默吃饭,越看越觉得好奇。

    谢寒林可是越城第一富,想要什么没有,却在没苦硬吃。

    有钱人不都是大肆挥霍的吗?

    “我很好奇,我们谢总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父亲从小教导我不能放纵欲望,否则就会像你一样。”

    “呵呵,谢总说笑了。”苏焰宁皮笑肉不笑。

    这是在点她太随心所欲呢。

    “你爹又不是神,你怎么确定他没错?”苏焰宁随手倒了一杯茶解腻。

    要她看,这就是歪门邪说,什么年代了还搞存天理灭人欲这一套,摊上这样的爹,算是八辈子倒了血霉。

    “真按你爹说的做,你就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趣吗?”

    谢寒林没回答,手一顿,只是瞥了她一眼,继续用餐。

    苏焰宁夹起一只红彤彤的虾,油汁汇聚在底部形成油滴,金光灿灿的要落不落。

    “真的不吃?”

    “吃虾有过敏或痛风风险。”

    谢寒林用餐完毕,强迫症般将纸巾折叠成的小方块,齐整的放在右手边,边缘与桌边线条平行。

    “你不吃我吃。”

    苏焰宁心想,那就只好便宜自己了。

    “苏小姐放心吃吧,那些菜都是先生让我特意给你做的,我们先生平常吃的比较清淡,从来不吃重油盐的菜。”

    李垚全收拾好了厨房和冰箱,擦着手走出来,在里间他就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苏焰宁恍然大悟。

    如果谢寒林只吃他面前那一半的菜色,自己面前这些,当然不可能是给他吃的,李垚全也不可能自作主张去做雇主不吃的菜。

    所以这些,真的是谢寒林叫人给她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