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名的富人别墅区。
白色的穹顶采用法式设计,别有艺术气息,每户标配五百余平的绿色庭院,园艺均由国内顶尖大师一手设计,采用双子套布局,让绿色清新流淌。
庭院的角落,种着一颗斥巨资移植的花树。
小男孩站在树阴下。
“我讨厌那条狗,吵死了,和那个女人一样。”
白色的马尔济斯犬咬着粉色的玩具,在庭院里兴奋地跑来跑去。
在它身后跟着身材窈窕的女人。
那女人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阳光落在上面,便散发出炫彩的光晕。
“没人教过他们,不要打扰别人吗?”
小男孩扶着树干,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一人一狗。
“这样可不像话,我得干预才行。”
空间如电影般闪烁,女人消失在原地,男孩站在庭院中间。
“真好呢。”
血珠溅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他握着一把水果刀,冷漠地看着面前那条奄奄一息的马尔济斯犬。
“你在干什么?”
身后有人发出疑问。
男孩平静地转过身去,露出身后的尸体,以及自己染红的白衬衣。
“你、你杀了它?!”
男孩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脸颊上的脏污,他的神情冷酷,稚嫩的声音却带着笑意。
“昂,是我杀的。”
*
池真星狼狈地穿过人群,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熬走了权道赫,结果又黏上来一个姜宰明。
他一个普通貌美男学生,却天天被俊男帅哥环绕,这个世界要不是21禁题材的字母漫画,池真星敢把名字倒过来写!
“真是的,搞什么啊?这年头刑警都这么闲吗?”
眼睁睁地看着两部电梯装满了人,如沙丁鱼罐头般被空投上去,池真星赶快拄着拐杖来到剩下两部电梯中间。
“快点快点!”
无视周围人的眼神,他猛击电梯按钮,可那该死的电梯一步卡在八楼死活不动,另一部还在上升中,才到了三楼。
池真星急得满头冒汗,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关心,道:“学生,你没事吧?”
现在是没事,但是再待在这里就要出事了!
池真星回头看了眼大厅入口处,只见姜宰明已经穿过了大门,正朝四周张望,不用想也是在找他。
靠靠靠靠靠靠!!!!
池真星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看了眼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的电梯,又回头看了眼姜宰明,发现对方似乎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他大脑一空,应激般拄着拐杖就朝不远处的安全通道跑去。
第一次上门是调查车祸,第二次上门是送学生证,那第三次呢?
今天上门是来干什么?
这回又要扯什么理由?
池真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一个病患身残志坚,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扶手,在这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里奋力前进。
他生怕被姜宰明追上,不知不觉中将身体的潜力全部开发出来,一个人连蹦带跳竟然冲上了三楼。
年轻就是好啊。
池真星忍不住感慨,如果他这具身体是终身残疾,那么毫无疑问,他必将成为残运会的一头黑马。
也许金牌并不遥远!
不过眼下,未来的金牌得主还在捍卫自己的贞操。
“到这里应该没事了吧……”
池真星气喘吁吁地来到四楼向上的楼梯处,他想着这个时候姜宰明怎么说也该坐电梯到了他所在的病房,发现里面没人后,就只能灰溜溜的走人。
他正放平自己的拐杖,打算坐在拔凉的楼梯,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开门声。
那声音在安全通道中回荡,池真星下意识从扶手那探头往下看,姜宰明的那显眼又特殊的灰色夹克便出现在一楼的楼梯间。
池真星:O?O
真是闹鬼了!
靠,这家伙开天眼了吧,怎么会往安全通道这来?!
池真星满脸惊恐拄着拐杖,非常狼狈地朝楼上逃。
他一瘸一拐,蹦跳间发出的动静瞬间引起了楼下姜宰明的注意。
姜刑警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他本能地从楼梯的缝隙中朝上看,只能看到某人搭在金属扶手上的手指。
姜宰明若有思地收回视线,可脚下的动作却在不经意间加快。
池真星跳上三阶楼梯的时间,姜宰明就大步走上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
楼梯间展开激烈追逐战的两人,一个身残志坚,一个大步流星。
池真星听到楼下的脚步声在逐渐接近,他吭哧吭哧喘着气,忍不住探头朝下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给他眼珠子吓出来。
原因无他,姜宰明那家伙居然已经跑到了三楼,说这人不是故意的,池真星打死都不信。
阴魂不散,真是阴魂不散!
池真星嘴上念叨着,又抬头看了眼非常遥远的前路,直接眼前一黑。
低、低血糖了……
池真星身形一晃,赶紧扶住墙壁。
都怪权道赫,把他的豪华餐盒变成了绿叶谷饲盒,里面装一堆没滋味的草料,牛吃了都掉秤,虐待,这是虐待啊!!!
劲到用时方恨少,饭到饿时才知香,池真星现在就穿越时间,回到曾经山珍海味的餐盒面前,再深情地嘬一口帝王蟹的蟹棒。
呜呜呜呜……
池真星悲从心来,抬手擦了擦眼泪,他改变注意了。
上楼是上不去了,只可能因为低血糖昏倒,要不然被姜宰明在楼梯上追尾,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池真星的视线侧移,看向了四楼的消防门。
咚咚的声音就在上方,姜宰明脚下一个跨步,拐过三楼与四楼之间的平台。
“哎呦我去——”
一道凄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姜宰明下意识抬头,只见四楼迎面摔下来一人,最上方的消防门则悄无声息地闭合。
他眼睛一厉,立刻伸手去接。
“唔、”
身体摔打在一起,如同年糕一般发出哏啾的声音。
姜宰明的闷哼混在里面,并不明显。
池真星摔得昏头转向,他本就低血糖,脑门还疼得厉害,一时间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
他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撑地,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
姜宰明靠坐在墙壁上,他抬手摁住被池真星撞击压迫过的左肩,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啊,怎么回事?!”
正上方响起女人的惊呼声。
姜宰明询声看去,只见一个打扮简朴的妇女,正透过从里推开的大门朝下观望。
“你们没事吧?我去喊医生!”
那中年妇女与姜宰明对上视线,布满皱纹的脸庞闪过一丝心虚,她下意识抬手遮住脸颊。
所以刚刚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似乎一目了然。
诊疗室里,护士正做最后的收尾。
“左臂脱臼,注意两周内不要做大动作。”
姜宰明看着胳膊上新鲜出炉的手臂吊带,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
护士端着托盘离开,这间临时病患隔间内就只剩下姜宰明和池真星两个人。
池真星站在姜宰明的不远处,动作扭捏。
“那个,姜刑警,你放心,你的医药费我会负责的,但是刚刚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池真星的脑门红肿了些。
楼梯间里,池真星本想躲入医院四楼,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下了楼梯,刚来到消防门前,就有人突然从里面推开了门,力道非常之大,当头给了池真星脑门一下,池真星吃痛下意识后仰身体,接着人就摔下了楼梯。
姜宰明刚好在楼下,他为了接住池真星,被压得左臂脱臼。
“嗯,我知道。”
姜宰明算是看见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记得那个开门的阿姨,事实上就在医生为他治疗的时候,他就询问过那阿姨的身份。
“她啊,全红珍,第三方的合同工,听说儿子住在考试院,一心考律师,现在都三十多岁了吧,一直靠她养活。”
似乎是因为自身的不幸,医院的大部分职工都知道她。
姜宰明对她那双被消毒液泡得肿胀的手,还有她鬓边的白发印象深刻。
池真星没想到姜宰明居然这么通情达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义愤填膺。
“太好了,那姜刑警,我去把这事和院方说一说吧,让医院调监控看看是怎么回事,咱俩差一点就没命了啊 !”
池真星是愿意承担姜宰明的医药费的。
就事论事,如果没有姜宰明给他垫背,池真星刚刚那么从四楼摔下去,真的凶多吉少。
所以池真星很感激姜宰明。
当然,虽然姜宰明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是也依旧无法抵消池真星对姜宰明的恐惧。
眼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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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就他和姜宰明两个人,确认对方的伤势不算严重后,池真星就想找借口溜走。
但谁成想——
“没事,不用去了。”
姜宰明的声音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真星看了他一眼,这人脸色苍白,但脸蛋更显清秀,还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
池真星默默收回视线,抬手捂住胸口。
我去,老哥你这么爱我的吗?
已经每分每秒不愿意与我分开了吗?
池真星不知道该震惊,还是该感动,一想到这人不顾自身安危,在楼梯间里硬接自己,他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果然,还是一见钟情的剧本吧。。
那日病房初见,让这位冷面刑警对自己情根深种,他为爱跋涉,甚至将工作抛在脑后,一次次来医院,只为了缓解相思之情 ,这是何等纯爱?!
池真星都要被姜宰明感动了。
如果这是一本正统王道少女漫,那么现在女主与男主待在这狭小的隔间里,彼此对视一眼,粉色泡泡升腾,男主的奋不顾身和救命之恩终于化解了女主的误解,两人羞红脸蛋对视,爱情就在不言而喻之间……
只可惜。
池真星现在是这个“女主角”。
粉色泡泡和爱情都是不存在的,立于天地间的,只有池真星的铁腚。
“姜刑警,我说过的吧,我是直男。”
池真星语重心长地开口。
姜宰明的脸蛋很是秀气精致,天然一股斯文清冷的气质,即使是微微蹙眉的时候,整个人都好看得不像话。
短暂回忆后,姜宰明认真地开口:“没有。”
什?!
池真星难以置信地翘手挡住嘴巴。
他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姜宰明居然还在装傻吗?!
真是好坚强的一人,池真星都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了。
但是对敌人的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池真星还是说了。
“姜刑警,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同性恋。”
对上姜宰明强忍悲伤的眼睛,池真星别过脸,一鼓作气,道:“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无论您为我做再多的事情,我都不会被打动的!”
“……”
姜宰明静静地凝视着池真星,他琥珀色的眼睛清凛凛的,像是山涧中的溪水,带着凉意。任何与他对视的人,内心都会不自觉平静下来,姜宰明这个人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漠平静气质。
听完池真星的胡话,他并没有像权道赫一样,被气得额头直冒青筋。
他只是长久的、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人,片刻后,他缓缓垂下睫毛。
“我知道了。”
他间接应下了池真星给他的指控。
“如果是我的哪些行为给学生你带来了困扰,请务必告知。”
内敛、稳重、温柔、体贴。
姜宰明的身上有太多标签,比起责备他人,他永远习惯默默忍耐,即使是他人强加给他的东西,他也一并接受,迄今为止他都是这样生活,在心里积压太多。
甚至是亲耳听到弟弟的死讯时,他也只是愣怔了几秒,很快就接受。
“从今天开始,你将代替你的弟弟去成为警察,你连同他的那一份,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听懂了吗?”
姜宰明听懂了。
从那时起,他加倍努力,他接下父亲的命令,接下弟弟的职责。
他沉默地去顺应他人的安排,直到成为现在的他。
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姜宰明取出手机,关掉提前设定好的闹钟,他伸手摸向另一边的口袋。
一旁的池真星见他动作艰难,忍不住开口。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姜宰明没有拒绝。
然后池真星从他吊着的那支胳膊的一侧口袋中,取出一个橙黄色的分装药瓶。
“四粒,谢谢。”
池真星将那淡白色的药片倒入瓶盖中,接着递给姜宰明。
后者接过瓶盖,仰头倒入口中。
池真星紧忙把水杯递过去,却发现姜宰明已经在干嚼那些药片。
“……”
池真星只是看着就感觉苦得要命,他忍不住开口。
“不苦吗?”
姜宰明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嗯,只是维他命。”
好吧。
池真星耸了耸肩,把递出去的水杯怼到自己嘴边。
姜宰明苦不苦他不知道,反正他池真星是看着嘴里冒苦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