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宰明和安珉植的任务是调取清水路附近接驳街道,所有路口的监控视频,找到疑似跟踪尾随金宥利的犯人
虽然来前就有准备,可实际工作量还是超出他们的想象。
归属国家路政的监控可以随意调取,但那些监控与离金宥利家相隔甚远,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别说尾随金宥利的人,就连金宥利本人也没出现过几次。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清水路。
但是向附近商户取证的路,被验证过已经是堵死的。
因为那里商户和孙多恩签署了一样的合同,无论是客观还是主观原因,都无法帮助警方。
想要另辟蹊径,调取瑞丽湘江别墅区住户家的监控就更不可能了。
别墅区附近的商户,本就是为了保护他们才签订的保密合同,釜底抽薪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这片区域的住户,不是富豪就是名人,就连政界人士也有不少,这群注意隐私的家伙,是绝不可能将自己的秘密摊开给警方看。
法律保护着每位公民,即使对方可能妨碍司法公正。
调取监控的工作枯燥看不到头,可作为负责人,姜宰明和安珉植需要全程盯梢。
姜宰明的脸色很差,李承瑛便让他去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监控室这边由安珉植继续盯着。
正巧赶上午休的时候,河知灿得到消息,送来两份盒饭。
“辛苦了,外面那位安刑警也照顾到。”
河知灿点了点头,新人总是避免不了跑腿的工作,他才来交通队报道没多久,目前算是李承瑛的私人跟班。
河知灿对此接受良好。
他和李承瑛是一个警校出身,对方是大他几届的学长,他入学的时候,李承瑛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但学校到现在还流传着他的事迹。
劣迹斑斑的优等生、被资本护航培养的保护罩、绝对不能得罪的前辈……
李承瑛有很多称号,基本上全部是负面意义上的。
从知道自己被分配到李承瑛手下的那天开始,河知灿就做好了被差遣折磨的准备。
但是出乎意料的,李承瑛很好相处。
虽然他总是让河知灿做各种事情,但是他总是和颜悦色,即使河知灿犯了错,也从没黑过脸。
这个人比学校的传闻,要更加温柔。
相比之下,同样在学校很有名气的姜宰明前辈,则表现得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冷漠内敛的神情、清俊帅气的脸蛋、瘦削却暗藏力量的身体……
几乎是见到姜宰明的第一眼,河知灿就知道他是姜宰明本人。
只不过和上次见面相比,这位前辈似乎是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也没有血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河知灿的视线,姜宰明抬头与他对上视线,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怪物深不见底的咽喉,仅仅是对视,就让河知灿毛骨悚然,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河知灿下意识关上门阻断姜宰明的视线,他不明白一个人短时间内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转念想到姜宰明的工作性质,他又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看什么呢。”
李承瑛解开盒饭的塑料袋,将打包好的餐盒拿出来摆到姜宰明面前。
“……没什么。”
姜宰明反应有些迟钝,他缓慢转动眼珠,沉默地收回视线。
李承瑛抠开汽水,送到姜宰明手边。
“宰明,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知道吗?”
李承瑛搓了搓筷子,掀开塑料盖子,今天的午饭是杂粮饭、拌苋菜,辣白菜、煎鸡蛋和油炸猪排,还算丰盛。
“今天有炸猪排,你小子有口福了。”
李承瑛的胃口向来很好,夹起一大块猪排就送进嘴巴。
他吃得很香,反观姜宰明,连筷子都没拿起来。
连吃饭都提不起精神,这可不是开玩笑了。
李承瑛放慢吃饭速度,迟疑地看着姜宰明,他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对方,半晌,他也放下筷子。
“宰明,你是生病了吗?”
李承瑛严肃地看着自己的挚友。
“……”
姜宰明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他看着李承瑛的嘴巴开开合合,对方说得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要把字连成句,去理解他话语里的意思却有些难。
“……没有。”
姜宰明缓缓眨动眼睛,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能明显感受到大脑传达指令有些滞后。
“就是……”
他的嘴唇翕动,眼底闪过茫然。
“有些累了。”
上次休假,还是两个星期前吧。
屠夫H接连谋杀两人,比起之前,作案频率变得更快,整个刑警组都在加班加点调查,他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去接触池真星,期间胳膊还整脱臼,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坚持工作,直到现在。
“……”
李承瑛没有接话,他定定看了姜宰明几眼,手指攥紧筷子,忽地低头从餐盒里扒了一大口白饭。
“哎呀累了就请假!这世界又不是没你就不转了,对吧!”
这人吃相分外粗鲁,脸颊被饭撑得鼓囊囊的,他一边咀嚼,一边大声嚷嚷,嘴边甚至还沾着饭粒,模样十分滑稽。
“但是没办法,我们宰明就是劳模,是死也要死在工位那种人、”
说着,他畅快地灌下一大口汽水,发出满足的喂叹。
姜宰明会和李承瑛成为朋友,很大原因是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心情会变得轻松。
没有算计和利用,在李承瑛这里,姜宰明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思考,真实地做自己。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死在工位上?”
沉重的心情稍稍好转,至少姜宰明的嘴角已经勾起笑意。
“哦,不是吗?”
李承瑛揶揄地瞥了眼姜宰明。
“但是最开始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们不是说刑警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吗?”
姜宰明拿起桌上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菜。
“所以,这就是你申请自愿到交通队工作的原因?”
当年姜宰明和李承瑛两个人都是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文化课成绩名列前茅不说,李承瑛在体测成绩上甚至稳稳压制姜宰明,老师们甚至还在私下讨论过,两人一起进了刑警队,李承瑛会不会比姜宰明升职得还要快。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毕业前夕,李承瑛突然改了志愿,放弃了刑警队,转而投入交通队。
老师看到了他的申请,立刻约谈,发现无法说服他,还让姜宰明去做思想工作。
不过结果嘛……
时至今日,没人知道当年李承瑛那样做的原因,他不愿意说,姜宰明也不多问。
“嘿嘿,还是宰明懂我。”
李承瑛嬉皮笑脸地应下,姜宰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真要怕死,当年报考什么警校?
明明训练的时候比谁都狠,现在却成了半文职。
有时候,姜宰明也看不懂李承瑛。
……
庆大
池真星已经回归校园生活整三天了。
他基本上摸清了原主的状况。
原主池真星,99年生人,孤儿,没有家人,大学主修哲学,去年三月份入学,成年后立刻入伍,今年退伍回来,依旧是作为大一新生,从一年级学起。
由于今年哲学系的新生已经分配完宿舍,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便与精算学的权道赫同寝。
入学没多久,就发生车祸,周边的人对原主不算熟悉,他也没有建立起自己交际圈,只与同寝室的权道赫是朋友。
嗯,虽然朋友数量小于等于一,但是质量非常好。
权道赫不仅敢舍命救人,而且还非常有钱,除了长的帅这一点让池真星很嫉妒,其他堪称完美。
只可惜,权道赫为了救原主,脑子出了问题,如今他顶替了原主,只能将原主欠下的恩情一并接过。
更别提出院的时候,权道赫还慷慨解囊,借他一大笔钱,新恩旧谊加在一起,权道赫在池真星这里的地位可是谁都比不上的。
池真星虽然已经找老师销假,但学院考虑到他如今失忆的情况,还是给予了优待,特批他额外休息一周。
池真星算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他也不亏待自己。
即使有要搬出去租房的想法,但是也要保证自己这几天住在学校的一个生活体验。
所以回到学校的这三天,他除了在饭后逛逛校园,其他时候都在围着宿舍打转。
他的宿舍是二室一厅一卫的格局,他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不说,就连公共区域的东西也没什么像样的物件。
毕竟是学生宿舍,就算房间再大,上限就在那里摆着,学校配备的沙发桌子款式过于基础,实用性很强,但观赏性和舒适度,就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客厅的情况就是那样,之后池真星又去了卫生间,他们屋的卫生间面积应该有个五平米,不大也不小,标配一个淋浴,一个马桶,一个水池和一面镜子,还有扫帚和拖布。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私人的洗漱用品、晾晒的毛巾袜子……甚至连个衣架都没有。
干净整洁得不像话。
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就连扫帚和拖布都是全新的。
真是牛。
池真星目瞪口呆。
他见过原主的房间,知道原主走的是极简风,但没想到,连有另一个人生活的公共区域,都能维护得这么好。
卫生间里没有原主的洗漱用品,就算了,就连一点属于权道赫的个人色彩都看不见。
虽然池真星没进过权道赫的房间,但他进过权道赫在医院的病房。
虽然那地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豪华,但是仔细想想,明面上确实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干净得可怕。
……嗯
“怪不得这俩人能成为朋友呢。”
池真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原主和权道赫是志趣相投,心心相惜,伯牙子期之交啊。
池真星自诩自己也是干净人,但是和这两位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么想着,池真星一拍脑瓜。
“坏了,这要是以后继续和权道赫生活在这屋里,我生活习惯上的变化,根本瞒不过去啊!”
在医院的时候,池真星不怎么下床,身边的一切都有医院的人打点,权道赫或许看不出问题。
但等到距离缩小,权道赫回到宿舍后,发现自己志同道合的挚友,突然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那他和原主这段友谊还能不能维持啊?!
要池真星继续走极简风生活,伪装原主,他根本做不到啊,难不成行为习惯也要用失忆这个事来解释?
但是权道赫真的有那么笨吗?
对,没错,他现在脑子确实是有问题,但是能考入顶尖高校,就算是微瑕的大脑,智商应该也还在线吧?
一个人真的会因为失忆,就突然变了脾气喜好,甚至是生活习惯吗?
池真星根本不敢去想权道赫的反应。
租房的事项再一次被他提上日程,友谊这东西果然还是得靠距离维持。
池真星可不想破坏原主和权道赫的友谊,之前犯过的错,只要权道赫不揪着,就当没发生过,但既然他现在发现了这个大雷,以后可就得避开了。
不过租房的话,涉及的事情就更多了。
虽然池真星现在手里有不少现金,但是那些都是权道赫借给他的。
不是自己的,到底花的不安心。
池真星计划先找到原主的存折,他粗粗翻找过原主的房间,没有收获,但是池真星是不会放弃的。
找不到不代表没有,原主都考上大学了,怎么可能没有个人户头呢,应该就是藏在了很深的地方。
由于房子的两位主人双双住院,这房子长时间没人维护打扫,屋里已经落下一层薄薄的灰,虽然不影响生活,但是埋汰。
了解完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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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后,池真星计划来个大扫除,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这样既能让自己的居住环境变得更舒适些,同时也能借着大扫除的名义,将屋子里里外外仔细翻找,这样的话,无论原主的存折藏的有多深,总能被他翻出来吧!
立好目标的池真星那可是有着使不完的牛劲。
他当天就拿着卫生间里全新的扫帚和拖布,对自己的房间和客厅大肆屠戮。
这份保洁的工作干上兴头,他甚至想冲进权道赫的房间,给他也来一个深度清洁。
但好在他只是想想,没有贸然闯入人家的房间。
用拖布拖完地之后,他干脆开着窗户和大门通风,自己则是跑到了学校里的便利店。
反正他们这屋里干干净净,啥也没有,池真星也不怕有手脚不干净的人闯进来。
真要有人看上他们屋里的桌椅板凳,还有那破拖布,那想拿拿走呗。
池真星心大得很,慢慢悠悠在便利店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为卫生间里没有洗漱用品,他也没有在原主的房间里找到,索性就重新买了一套。
临结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原主的房间里好像连床单被罩都没有,又折返买了一套一次性的换洗床单被罩。
清点完所有物品后,他爽快利落的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潇洒结账。
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天杀的,鬼知道这地方的物价居然这么贵呀,他只是买了一点点生活用品,居然居然就花了十五七万。
万啊,那可是万啊!
放在以前,要是有人跟池真星说一条牙膏八千块,池真星扭头就走。
但现在,世界变了。
一条牙膏八千块,池真星潇洒付钱,含泪拿走。
独在异乡为异客,看见账单倍思亲。
池真星想家了。
想得都哭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念叨着那支八千块钱的牙膏,祈祷穿越之神让他一觉想来,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第二天的太阳,如期而至。
穿越之神依旧没有心软。
池真星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怀着一种珍重又悲伤的心情,将八千块的牙膏挤在了牙刷上。
一个奢侈的早餐,注定了奢侈的一天。
补充了自己短期需要的生活用品后,池真星看着依旧空荡荡的宿舍,咬咬牙拿着钱包再次出门。
学校里的便利店是不能去了。
简直比土匪窝还黑。
他这次做足了准备工作,向同学问路,跑去了校外的一家便利店。
人是笑着走进去。
没几分钟,又绷着走了出来。
池真星不信邪,打开手机地图,连跑了附近几个便利店,甚至坐上了公交车。
然后,这一天,池真星认清了这里的物价。
折腾了一整个上午,他如丧考妣地拎着一兜东西回到了学校。
他本来想着财不外露,全拿着不安全,考虑到昨天在便利店的遭遇,就意思意思,抽了四十张。
他想着这一次拿个双倍,只要不遇到黑店,应该就能把东西买齐了吧?
结果可倒好。
他去到地图里的百货大楼一看。
那价格表上的一串串零都要给他吓晕了。
为什么一套纯棉的床上四件套,打折款都还要二十万?
睡在上面会美梦成真吗?
还是说这是什么很了不得的牌子货?
池真星不明白,但是他还是抖着手交了钱。
没办法,他几乎要把地图上庆大附近的所有百货商店逛遍了。
池真星是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抱着那套贵死人的床品走出百货大楼,池真星的血条已经见底。
他早上出门只在学校食堂吃了一个馒头,还是配泡菜吃的,跟着地图跑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正打算去远处的公交站等车回学校,结果一股神秘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临近中午,正是饭点,百货大楼外有不少饭店,池真星被那香味迷得找不着北,脚尖一垫就神情恍惚地被勾了过去。
等店门口了,才发现是家汤饭店。
池真星没吃过汤饭,但是站在店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食客如云,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包厚度,最终壮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
嗯,好消息是这家店的汤饭真的很好吃。
池真星这辈子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猪血汤饭这种美味的食物。
作为配菜,辣鸡爪也炖得软烂入味,那鸡仿佛是下凡来普度众生的,只剩脚了,都好吃得不像话。
但要说真正让池真星坠入爱河的,还是店家的招牌辣炒排骨。
说是初恋,也不过如此了吧。
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挑战,排骨少一口,眼泪多一滴,被百货大楼伤害过的心灵在美食中得到了抚慰。
池真星的身心都荡漾了。
在享用过权道赫提供的高档食盒后,池真星自诩自己也算吃过山珍海味,不会再对一般的食物轻易动心。
但是他今天就找到对手了。
放下那套让自己伤心的床上四件套,池真星急头白脸地撕咬桌上的食物。
期间商家看他吃的格外香,还免费赠送了一杯大麦茶。
池真星真被辣得不行,感激地看了服务生一眼,端起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一顿爽快的进食,他的蓝条和血条彻底回满。
然后池真星喊来了服务生,并掏出了钱包。
走出汤饭店,池真星被迫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路程,捏着找零回来的几千韩元,狼狈不堪地回了学校。
池真星本以为学校的便利店是店大欺客。
但没想到,出了学校,人人都想掏空他。
池真星悟了。
真正的敌人永远不在明面。
原来那套明码标价,折后二十万的床上四件套才是真正是物美价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