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滚烫的汁水从锅贴中涌了出来，烫的那顾客瞳孔缩了一下。
“嘶..”
烫！
是真的烫！
但他又舍不得吐出来。
牛肉汁水混着葱姜水的清香，一下子在嘴里散开。
肉馅很香，却不腻，牛肉不是被剁成一团死肉泥，还能吃到细细的肉粒感。
咬下去，有弹性，越嚼，肉香越明显。
葱姜水的作用也出来了。
它没有抢牛肉味，反而把牛肉里那一点厚重压了下去，让整口馅吃起来鲜，却不闷。
那顾客一边被烫得吸气，一边又忍不住继续嚼。
旁边朋友看他半天不说话，急了。
“怎么样？”
那顾客抬头，表情复杂：“我现在有点后悔。”
朋友一愣。
“后悔买了？”
那顾客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锅贴。
“嗯...后悔刚才只买了一份。”
旁边几个排队的顾客本来还在观望。
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小声嘀咕：
“真有这么夸张？”
“托吧？”
“托能被烫成这样？”
“也是，他刚才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一位顾客没理他们，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急着吞，而是让锅贴在嘴里稍微停了一下。
面皮的麦香，底部的焦香，牛肉馅的汁水，全都混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这东西为什么和普通早餐店里的锅贴不一样了。
普通锅贴吃的是填肚子，热乎，有油，有肉味，就行。
吃完了，也就吃完了。
可这盘牛肉锅贴不一样。
它底部脆，却不糊，面皮软，却不塌。
牛肉馅汁水足，却没有漏得满盘都是，调味也没有往重了走。
不是靠酱油和盐把味道堆出来，而是让牛肉本身的香味先站出来。
锅贴这种东西，越是简单，越容易暴露问题。
皮厚皮薄都不行，
馅干不行，馅水太多也不行。
底部煎轻了不香，煎重了发苦。
可眼前这一个，几乎每一步都刚好卡在那个点上。
那顾客吃完一个锅贴后，那顾客没有立刻夹第二个。
他把目光落到了旁边那碗撒汤上。
刚才锅贴太香，他差点把这碗汤忘了。
白瓷碗里，撒汤还冒着热气，蛋花很细，很柔，像一片片淡金色的云浮在汤里。
肉丝沉在下面，香菜浮在表面，热气一阵阵往上冒，胡椒香很淡，却很清楚。
那顾客拿起勺子，轻轻搅了一下，蛋花跟着汤水晃开，没有结成一坨，也没有碎得满碗都是渣。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这碗汤入口的第一感觉，是热，是一种很舒服的暖。
从舌尖落下，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刚才锅贴带来的油香和肉香，被这口汤轻轻一压，反而变得更舒服了。
骨汤的鲜味在前面，肉丝的香在中间，蛋花的柔软在后面。
胡椒味最后才慢慢起来，没有一入口就冲得人打喷嚏，是喝下去之后，喉咙里慢慢泛起一点暖意。
再加上最后那一点香菜的清香，整碗汤的味道一下子变得很清爽。
他原本以为，十二块钱一碗撒汤，可能就是配锅贴凑套餐的。
可喝完这一口，他忽然觉得不对。
这不是凑数的！这是专门来收尾的！
普通早餐店里的汤，胡椒粉一撒，酱油一倒，蛋液一冲，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可喝起来，很容易满嘴胡椒味，要么喝两口就觉得腻。
有些汤为了显得浓，还会勾一点芡。
入口是滑了，但发黏，喝完之后，嘴里反而不清爽。
陈氏小厨这碗不一样。
汤底是干净的，鲜味是实的。
蛋花柔，肉丝嫩，胡椒暖，香菜清。
刚吃完一个牛肉锅贴，再喝这么一口撒汤。
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一秒还在嘴里热热闹闹地放烟花，下一秒，就有人端来一杯温水，把所有余味都顺顺当当地送了下去。
舒服！
那顾客没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再夹起一个锅贴。
一口锅贴，喝一口撒汤。
人生就俩字：得劲！
而还在犹豫的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老板娘！”
沈书瑶抬头。
那人指了指小黑板。
“给我来一份。”
旁边人提醒道：“你刚才不是说太贵了吗？”
那人面不改色。
“我刚才说的是普通早餐太贵，这个看起来不普通。”
这理由找得还挺快！
不过，前厅里的这一幕，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清。
毕竟陈氏小厨门口现在排队的人实在太多。
前面的人还能闻到锅贴出锅的香味，看到第一位顾客吃到表情失控。
可后面那些人，就只能看见前面人头攒动，偶尔听见几句动静。
越往后，信息越混乱。
有人问今天卖什么，有人打听自助什么时候开始。
而在人群里，也混着不少专门来排队的人。
是黄牛！
陈氏小厨最近太火了，黄牛自然就来了。
队伍后段，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嘴里叼着烟，却没点，毕竟周围人太多，真点起来容易挨骂。
其中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看了眼手机，笑了一声。
“昨天自助的号，你们猜我卖了多少？”
旁边人立刻问：“多少？”
黑短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旁边几个人顿时啧了一声。
“可以啊，你那位置排得靠前吧？”
黑短袖有点得意：“本来寻思赚个二百拉倒，结果那人直接出价五百。”
几个人听得直乐。
“还得是陈氏小厨啊，以前排奶茶店，一天也就赚个辛苦钱。”
“这家不一样，吃的人真舍得。”
“废话，唐人鞋那直播现在都传疯了，谁不想试试？”
“我昨天晚上刷短视频，十条里有三条都是陈氏小厨。”
“这热度，至少还能吃几天。”
对他们来说，今天这趟本来也是来赚钱的。
排队嘛，辛苦是辛苦，但只要有人买单，那就不亏。
就在这时，一个戴鸭舌帽的人从前面回来了。
黑短袖看见他，立刻问道：
“怎么样？今天什么情况？”
鸭舌帽摆摆手。
“别提了。”
几个人一愣。
“怎么了？”
鸭舌帽压低声音道：
“今天不做自助。”
“不做自助？”
几个人顿时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