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之我妹妹是宁荣荣 > 74.一日
    她绕过了回廊,没往宁荣荣的院子去。

    拐进西边那条窄巷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两边的墙比她记忆里矮了不少,墙根长了青苔,石缝里挤出一丛不知名的野草,叶子尖上挂着露水。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她停在门前,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院子里的一角,老槐树的树冠伸过墙头,叶子比夏天少了,枝桠间挂着一架秋千,木板刷了新漆,绳子也不是记忆里那根麻绳了,换了棕色的粗绳,打了两个结实的结。

    院子不大,正对着三间厢房,廊下的柱子还是老样子,柱脚被雨水泡得发了黑,台阶上的青砖碎了两块没人补。老槐树站在院心,树皮裂了好几道口子,但枝干比以前粗了一圈,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屋里有人。

    里面有布擦过木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门开着半扇,从外面能看到屋里一个人的侧影,弯着腰在擦柜子。

    月翎雪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好直起身来,转过头。

    小沁。

    她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看着门口的人,张了一下嘴,没发出声,然后嘴唇抖了一下:“翎雪小姐……”

    最后几个字全哑了,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真的活着。”

    月翎雪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影子,袖口还在往下滴血,衣领上洇了一大片暗红,已经干了大半,深棕色的头发沾着汗黏在脸颊上。

    她笑了一下。

    “小沁姐。”

    小沁两步跨过来,手抬了一半又缩了回去,目光从她脸上的灰扫到衣领上的血,又看到她袖口露出来的纱布边缘,没说话。

    月翎雪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不碍事,你别跟荣荣讲。”

    小沁没理她这句话,转过身去翻柜子,动作有点急,翻出一叠干净的衣服和一卷纱布,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瓶药膏,转身看她:“能自己走吗。”

    “能。”

    “你快去洗洗。”

    浴房在厢房最左边那间,小沁把热水提进去的时候月翎雪已经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里衣的袖口和领口沾了血,干了以后布料发硬,黏在皮肤上揭下来的时候扯着伤口疼了一下。

    她没出声。

    第一遍的水从脚边流走,淡红色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胛骨,铜镜里映出一大片青紫,从左肩斜着往下蔓延到手肘上方,中间最深的地方是发紫的。

    虎口那一道裂口被热水泡了,边缘泛白,往外渗了一点血珠出来。

    膝盖上磨破的皮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走路的时候一屈一伸就会重新裂开。

    她把脸上的灰和汗冲干净,换了一桶新的水,泡了一会儿。

    水温下去的时候她才站起来。

    穿上干净衣服,淡青色的布衫,带着樟木箱子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她穿上以后扯了一下衣领,布料软,贴着伤口倒是不扎。

    走出来的时候小沁已经走了,药膏和纱布倒是在桌上摆的很好。

    月翎雪打开药膏处理伤口,膝盖和手臂手掌倒是好处理,反手涂后背的时候,涂半天涂不到给自己整得火大,胡乱抹了一些包住了。

    “就这样吧。”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响,哗啦啦一片。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

    月华之力从丹田里升起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像一条温的线流过全身,伤口的麻痒感泛上来,每一圈周天之后那些细小的伤口就闭合一层,淤青边缘的紫色褪成青灰色,慢慢散开。

    她沉下心,让月华之力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走。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变了角度,从斜照变成直照,落在青砖地上白花花一片,老槐树的影子缩到了墙根底下,秋千一动不动的挂着。

    她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地响了一声,但不像早上那么疼了。

    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

    她从床上下来,桌上放了一碟桂花糕和一杯温水,碟子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小沁的字:少宗主一早就带着她的朋友们在宗门里逛了,后面一直待在演武场,醒了可以去找她们。

    月翎雪笑了一下,把纸条叠好收起来,吃了两块桂花糕,喝了水,往外走。

    宁荣荣确实在带队溜达。

    七宝琉璃宗的早晨被这七个人搅得热闹了不少。

    宁荣荣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手指着路过的每一处地方。

    “那边是后厨,早上炸糖糕的那个窗口就开在那个角上,你们起晚了吃不上,我小时候有一次为了蹲刚出锅的等了半个时辰。那边是藏宝阁,门口两个守卫,三楼不许进,我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钻过一次窗,被骨头爷爷拎着后领口提下来的。”

    小舞走在她旁边,分了心听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唐三那边靠了靠。

    虽然有玉佩,但她感知到的,压在宗门深处的,更底层的压迫感,来自魂兽本能的警觉。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唐三侧头看了她一眼,步子放慢了,走在她侧前方半个身位的位置。

    宁荣荣没注意到,她正指着廊柱上的一道刻痕。

    “这个是我爸年轻时试剑留下的,据说当时一剑下去柱子差点断了,剑爷爷后来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说他——一般。”

    奥斯卡探头看了看那道刻痕,又缩回来:“你们家柱子到处都是封号斗罗的剑痕,那想进门这门槛得多高啊,荣荣,我以后要是......”

    宁荣荣回头看他,没等他说完嘴角一翘。

    “你先过我姐那一关吧。”

    戴沐白走在她后面,没加入对话,目光从廊柱扫到屋顶再到远处的塔楼,看得很细。

    马红俊走在队伍最后面,和旁边一个带路的弟子聊食堂在哪,他问得很具体,几点开饭,有没有肉,管不管饱。

    朱竹清落在更后面,一个人走在廊下,步子不快不慢,风吹过来的时候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她没有往人群里看,也没有刻意离远,只是走在那个距离上。

    “前面就是演武场了。”

    宁荣荣加快了脚步,转过回廊的弯。

    演武场是一块被高墙围起来的青石空地,两边摆了两排兵器架,中间的地面磨得发亮,被踩了不知道多少年,墙角的青砖缝里长了青苔,墙面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划痕。

    宁荣荣停下来,转身正要说话,

    眼角扫到一个人影从回廊那边走过来。

    淡青色旧布衫,袖口露出一小截纱布边沿,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光泽,在阳光下颜色比平时深一些。

    月翎雪走到演武场边缘站定,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宁荣荣身上,笑了一下。

    “走吧,不是要逛街?”

    宁荣荣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袖口那一截纱布上停了一拍。

    然后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没问,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身边的位置空出来。

    “走吧走吧,我想吃苏记铺子的桂花糕。”

    她走在前面,声音扬起来,听起来和刚才一模一样。

    月翎雪跟上去,走在她旁边,奥斯卡凑上来:“翎雪~,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月翎雪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指哪方面?”

    “额,就是......荣荣她......”

    “没得谈。”月翎雪拉着宁荣荣走了。

    “哈哈哈哈,小奥,不是我说,你好搞笑。”马红俊在旁边捂着嘴憋,唐三也无奈摇摇头。

    七宝城的主街什么都有,干果、布匹、糖人、铁器,人声从街头滚到街尾,混着炸货的油香和糖浆的甜味。

    宁荣荣冲在最前面,在一家干货摊前蹲下来挑糖渍梅子,挑了两颗回身塞到月翎雪手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月翎雪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味先冲上来,然后甜味慢慢化开,她把核吐在纸上:“还行。”

    “什么叫还行,就是好吃。”

    宁荣荣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去看隔壁的糖画摊子,转盘上画着龙凤鱼鸟,她要了一勺浆子让老板画了一只小狐狸,等糖凝固了举到眼前看了半天。

    奥斯卡凑过来看:“这狐狸怎么有三条尾巴。”

    “霜杳呗,像不像?”

    霜杳听见自己名字,从炸鸡铺子窜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尾巴晃了晃。

    马红俊在街口就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一个卖酱肉包子的摊子,老板刚掀开蒸笼,白汽冲上来裹着肉香铺了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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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买了四个,几口下去就剩一个,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小舞拉唐三去看街角一个打铁的花样,老铁匠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条往水桶里一浸,嗤一声白汽炸开,小舞拽着唐三的袖子:“你看你看,这跟我们以前那个......”

    唐三把她往后拉了半步:“小心溅到。”

    戴沐白最后面走着,路过一个兵器摊子的时候停了一下,拿起一柄铁剑掂了掂分量,又放下了。

    摊主刚要招呼,他已经走过去了,朱竹清在更远的地方,站在一个卖短刃的摊前。

    月翎雪走在人群里,日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袖口那截纱布在日光下白得扎眼,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低头一看,宁荣荣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来了,手里举着一根刚出锅的糖葫芦,山楂裹的糖衣还在往下滴,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你早上肯定没吃饭。”

    月翎雪接过来咬了一口,糖衣在牙齿上碎开,脆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那个老爷爷推车过去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

    宁荣荣自己也拿了一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一块含含糊糊地说:“走了走了,下一家。”

    街逛到下午,日头从头顶偏到西边的时候,马红俊吃了三摊,小舞收了一个木雕兔子,宁荣荣买了半篓子零嘴和一条新头绳,月翎雪给她系上的时候打了一个蝴蝶结,满意的看了一眼。

    “还行。”

    宁荣荣嘟嘴:“什么还行嘛,明明就很好看。”

    回宗门的路走得慢,因为马红俊吃撑了,奥斯卡扶着他走,边走边说你这胃到底是什么构造。

    宁荣荣在前头笑出声来。

    晚饭在偏厅吃的,人多,宁夫人让厨房多加了菜,排骨炖得烂,筷子一夹就脱骨,马红俊一个人就吃了第三碗。

    月翎雪坐在宁荣荣旁边,吃了大半碗饭就放了筷子。

    饭后散了,各回各屋。

    月翎雪交代完小沁记得给大家添炭火后,推开房门闻到一股药味。

    宁荣荣站在屋里,面前桌上摆了一排东西,纱布、药膏、剪刀、一盆热水,她两手叉腰,看着门口的人。

    “换药。”

    月翎雪站在门口,嘴角的弧度僵了一拍。

    “不是,那个......”

    “别墨迹,快点。”

    月翎雪站在门口,微亮的光从她身后漏进来,她笑了笑:“我自己包挺好的。”

    “快点!”

    “……”

    月翎雪沉默了一拍,走进来,坐到床沿上,老老实实把外袍脱了。

    淡青色布衫褪下来露出里衣的时候,纱布边沿洇出一点淡黄色的痕迹,她自己涂的那层药膏化开了没抹匀。

    宁荣荣没说话,走过来坐在她身侧,把旧的纱布一层一层拆开。

    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动作放轻了,纱布黏在伤口上,她揭了一点又停住,低头凑近了看,过了几秒才慢慢把纱布揭下来。

    肩胛骨上一大片青紫,散开了,边缘泛黄中间还剩一块暗的。

    宁荣荣看了半晌,没动。

    “剑爷爷打的?”

    月翎雪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旧纱布:“切磋啦,他让着我的。”

    “封号斗罗跟魂尊切磋?”

    宁荣荣把纱布扔进盆里,拿起药膏挖了一指,声音没抬高但语速快了:“他那么大个人怎么好意思下手这么重。”

    “师父应该是想看看,我的极限在哪。”

    “不行!我去找他。”

    宁荣荣站起来,纱布还捏在手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月翎雪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宁荣荣没挣脱。

    “荣荣。”

    宁荣荣没回头,手攥着,肩膀绷着。

    月翎雪没松开她的手腕,用了点力往后一拽她又坐回来。

    月翎雪弯腰往旁边挪了挪,头一低枕在宁荣荣腿上,蹭了两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在她自己的头发里。

    “你帮我换好药就不疼了。”

    宁荣荣低头看她,后者枕在她腿上,发带在刚才蹭松了半边,深棕色的头发散开铺在她膝上,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

    “……你别动,我给你重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