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不好说?”杨玄同奇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不好说了呢?
“这面具是中阶法器,只要是炼气六层以上修士,就已经不屑使用了。它一共两个能力,第一,就是只用法力催动,你看。”说着,孔阳用法力催动面具,只见面具的口唇部分红光大放。
“我同那李艾一样,只用法力催动,这面具就有摄取她人精气精血的功效,这是它最基础的功能。只是李艾法力浅薄,所以需要七天才能使用它,但我法力深厚,故而立马就能使用。”孔阳解释了面具的变化,然后又用驭物术催动此面具,这一次,面具变得生动起来,甚至隐隐有嬉笑魔音从那猩红之口中传出,在马车内叫嚣。
沉浸在这魔音之中,一股危险之极的感觉侵袭而来,杨玄同只感觉后背一阵毛躁的热气,耳边似有千只蝉聒噪鸣叫,她的一切感知都叫嚣着危险,让她快快离开此地。
杨玄同心跳得如此激烈,惹得孔阳连连看过来,不过她既然没有开口,那么就是可以忍受,所以孔阳继续道:“你看,这是它第二个能力,现在是我用驭物术来操控这件法器,它的作用就变成了大范围吸收面具主人需要的精血精气,既然如此,自然可以操控面具将锈水蛭虫化作精气然后吸取出来。我猜测,这就是百年前那红荃在世时,却没有干血症的原因。而后来,李玉偷了这面具,只知道长春功第一层,但驭物术口诀却没有得到,所以其后代李艾就只能激发面具的基础功能。”
“所以,红荃是因为吸收了锈水蛭虫所化的精气,才武功大涨。”杨玄同这样猜测着。
“也有可能。”孔阳敷衍一声,然后说到重点:“如果只是这样,这面具对咱们顶多只是个鸡肋而已,但是你凑近了闻,尤其是眼睛处黄金的地方。”
杨玄同将信将疑的照做。
“咦,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香气,若有若无的。”半晌后她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旁的什么人,即便注意到了这个香气,也不明白这香气的特殊,更不知道这香料的珍贵。”孔阳眼神不解的看着杨玄同手中的面具,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制作这面具的人,究竟为什么使用这样珍贵的物品来炼制一个法器。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若是得遇机缘,能解开这秘密,得到些助力,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她也不会将全部心神放在此物上。
毕竟她能走到今天这位置,靠的可不是什么奇缘,而是对自身的千锤百炼。
打定主意,孔阳便道:“这面具就先留在你那儿,毕竟是因你才得来的,不过要注意别在外面显露。”
“好啊,不过你说的香料,究竟叫什么名字。”杨玄同好奇的拿着面具仔细嗅闻那若有若无的味道。
“降仙金胎。”她说出了这珍贵香料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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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行驶,杨玄同摆弄着面具,她见此物漂亮,不由自主取出画册、画笔和颜料,然后在画纸上细细描绘出面具的模样,又写上“降仙金胎”四字。
她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要将香料制作面具。
之后,杨玄同犹豫的在画纸上写上了“李艾”两个字。
对于二李母女,她们自然是该死的。
若是感念她们的母女之情,或可让她们死得痛快点,若是被她们害了的苦主,自然愿意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然,更多的是不愿管闲事之人。
杨玄同哪种都不是。
在她知道李艾这个人之后,她的作为就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有种照镜子的惊悚——因为,曾经的她也是这样一个对健康的身体万分渴求的人。
那时的她如果没有眉眉姐的帮助,或许已经在这样的渴求中疯魔了。
而现在看到同她相似的人,杨玄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立马杀死她。
因为她了解自己,所以也了解与她相似的李艾,她更能知道她会为了健康而怎样竭尽全力、不择手段。
既然她要带走那个面具,那就不要留下后患,尤其在这样一个修仙世界里,谁知道她一时拖延或心软,对方会得到什么机缘,难不成还让对方上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吗?
所以,她向孔阳提议,用法术迷惑一位恶人,让其杀死李艾,同时用这消息刺激李凌,这样一来,李艾死了,李凌因为大刺激瘫了,这件事就止于此了,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是她的主意,所以从头到尾她都看在眼里——她没想到,人的血能溅得那么高,就像是血雾一般挥洒喷溅,仿佛一根漏了洞的水管。
血雾喷洒之后,周围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各种尖叫咒骂,推搡,人间百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混杂着人们因激动而出汗所产生的死葱烂蒜的狐臭味。
老实说,这并不好闻,但杨玄同没有走,她亲眼见到李艾捂着血淋淋的脖子上浑身抽搐着,直到她明亮的眼睛彻底黯淡下来,这才拉着孔姨的手离开。
不同于她谋划的第一次杀人,她只知道对方的死讯,却没见过对方的死相,而这一次,她将一个人的死从头看到尾,虽说是为了以防万一,可说到底,这个场景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天的我可以因一己之私裁定一个人的生死,那么明天会不会有人也对她这么做呢?
杨玄同扪心自问。
会。
她自问自答。
那么如果她遇上这样的情况,她有还手之力吗?
这个认知让她越发渴望力量,毕竟杨玄同始终坚信,力量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人安心。所以她已打定主意,在之后的云城坊市中,就算找到的功法不是最合适的,也可以先修炼,等以后有合适的了,再改换功法也不迟。
心里存着这个念头,杨玄同对云城坊市就更加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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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十天的路程,杨玄同与孔阳二人,终于来到了云城。
云城的城墙不同于之前见过的东瑞县城墙,比起后者只需要抬抬眼皮的高度,前者就需要杨玄同昂起头才能看到城墙头值守的兵丁,而且不同于县城城墙的平整,云城的城墙上有许多战争后留下的痕迹,让人一眼就知道这座饱经沧桑的城池的重要性。
一进入云城,就宛如置身另一个世界,街上人潮汹涌,各色叫卖声宛如浪潮,就算是在隔音效果很好的马车内,杨玄同也能听见不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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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兴趣,撩开窗帘探头去看,只见一路繁华热闹,比起现代的一线城市,似乎也绰绰有余。更因是古代,有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热闹,让她目不暇接。
不过像她这样被云城的繁华迷得傻乎乎的人也多得是,有不少跟她们一起入城的人也在环视四周,不时发出惊叹不已的声音,而云城的本地人显然对这场景习以为常。
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
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1】
杨玄同也曾读过《东京梦华录》,而眼前的这些景象,正如书中所描绘,恍若清明上河图的画卷徐徐展开,想来,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
不能小觑古人啊,也对,人家是古人,不是傻人。
她记得,云城只是天罗国诸多一线城市中的一个而已,也不知道那京城又是何等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路边一小童跑来拉客,也不知她说了什么,打动了孔阳,于是马车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名为“桃源”的客栈。
有小二来牵马,孔阳招呼杨玄同出来。
二人开了间上房,又嚷小二烧来热水,两人互相搓背,痛痛快快的洗漱一番,这才一脸轻松的相视而笑。
“这泥搓的,我感觉都轻了几斤。”杨玄同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这十天里的赶路,因着孔阳的乾坤袋,吃穿住行用样样都合心意,但就这样,她仍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如今泡了个热水澡,她已经昏昏欲睡。
“先别睡,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再休息。”孔阳推搡着杨玄同,不让她饿着肚子湿着头发就睡。
不得已,杨玄同只能强打起精神来。而小二也很快送来了街上买来的馄炖,骨汤鲜美,馄炖爽滑,美味到底唤起了她的些许神智,只是瞌睡仍让她半阂眼皮,就连湿头发都是孔阳帮忙擦干的。
杨玄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床,催动她从睡梦中醒来的,是咕噜噜叫的肚子。
她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骨头一阵脆响,卧房昏暗,窗外一片漆黑,但卧房外似乎有灯光。
“孔姨?”杨玄同爬起来,揉着眼睛,趿拉着鞋离开卧房。
孔阳靠在一张小榻上,仍在看着那本银色书皮的书,见她过来,便脸上带笑道:“快去洗漱,你不想好好逛逛街吗?这云城的夜市,也是挺有特色的。”
“好。”
于是,孔阳叫来小二,让她送水。
杨玄同洗漱一番,穿上漂亮衣服,挎着红金鱼包,气势昂扬,“走吧。”
出了桃源客栈,外面一条街上各色小吃香气扑鼻,但她们还记得桃源客栈所在的街道并不是主流街道,所以杨玄同宁愿先饿肚子,也要吃一吃最热闹街最火爆的小食。
方一离开街道,就来到了主街道,一时间声若鼎沸。
与此同时,火树银花不夜天,烟花在天空绽放。
正所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