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在刚过中午的时候,来到了东瑞镇。
东瑞毕竟是县城,比红河镇要繁华不少,因为是交通要道,所以这里南来北往的商人格外的多,杨玄同二人伪装成商人,装作要给县令送礼的模样,从饭馆小二那里打听来了李县令的家在哪里。
县令一家住在县衙后的泰平巷中,最里面最大的那家就是。
“我们要去敲门吗?感觉好麻烦的样子,可不可以直接偷偷进去?”杨玄同拉着孔阳的手提议道。
只要稍微了解一些房屋构造,就能知道主屋在哪里,她们翻墙进去,伴随着孔阳的一个响指,某种水波状的东西笼罩住她们二人。
“哇哦。”杨玄同惊呼。
孔阳微微一笑,这是很好的教学例子,她拉着杨玄同的手向主屋走去,“合欢宗主修双修之术,采补之法。其中媚术、幻术经过门内大能多年的研究和积累,已经是一条通往元婴的大道了。只要是合欢宗之人,或多或少,都会几手媚术和幻术,我现在使用的就是幻术,用以遮掩我们的身形。”
身处水波纹中,她们行走在这座宅院,路过的仆从对她们视而不见。
杨玄同好奇这个幻术能做到什么程度,于是她将跃跃欲试的眼神投向了孔阳,而孔阳,她则回以允许的微笑,于是,小孩儿故意一脚踹进仆人扫在一堆的树叶,看到树叶堆轰然炸开,却没被发现任何踪迹,于是仆人狐疑,“也没有风啊?难道是什么虫?”
仆人小心翼翼的用扫帚将树叶又扫成一堆,这一次,再没有异动。
“孔姨,之前你说魔道六宗,我记得有一个千幻宗,这个门派名字有一个幻字,那她们也是精通幻术吗?合欢宗的幻术和千幻宗的幻术,哪个更强一些?”不同于杨玄同对越国七派的大致了解,魔道六宗对她是全新的存在,不管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还是为了收集情报,她都希望了解更多。
“别急,别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告诉你。”不管杨玄同是调皮的踢翻树叶堆,还是现在开口问询,孔阳的态度都十分和煦。
“天罗国是魔道的大本营,而除了魔道六宗之外,天罗国还有不少宗门和世家,比如说血杀宗,她们想要取代鬼灵门的心思众人皆知。但只有六宗一直屹立在魔道顶峰。在六宗里,只有御灵宗勉强可以和合欢宗掰掰腕子,其下的千幻宗虽擅长幻术,可比起合欢宗的幻术,仍逊一筹,不过她们的幻阵倒是颇有水平,魔焰宗擅火法,她们的青阳魔火是人尽皆知的强大,天煞宗研究各种煞气,战力倒是很强,只是她们脑子一向不太好使,至于鬼灵门嘛,擅长驭鬼役妖,暗术和毒术,她们的小心思也是最多的。”
孔阳的这番话明显带着点个人情绪。
为什么?
杨玄同几次抬头,都能看见她不时的冷笑,显然对某些事情深有体会。
见杨玄同频频抬头看她,孔阳整了整表情,解释道:“这些知识是宗门内互通的,甚至不用加入结社或是特意询问师长,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又是另一回事,身为合欢宗之人,同其余几派或合作或敌对,总是会产生交集,只有你自己体验了,才能下定结论。”
很显然,孔阳的体验感官不是很好。
至于杨玄同,她被孔阳话语中的结社所吸引,正要开口询问,却已经到了主屋,屋内仆人正在给打扫干净的房间进行熏香。
孔阳没有耽搁,来到仆人面前,口喷黄烟,烟雾被吸入,仆人神情变得木讷。
“县令呢?”
“县令大人在书房办公。”
“带我去。”
“是。”
于是,她们二人又调转方向,往书房走去,路上倒是没有遇到其她人,不然还得仆人端着香炉的模样一定会惹人生疑。
来到书房门口,孔阳感知屋内,然后挥退仆人,接着毫不客气的推开书房的门,在进门的那一刻,她解除了幻术。
“不是说了在我办公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等等,你们是谁?”
坐在书桌后的中年人有一幅普通的相貌,只是多年掌管一地,沁润她一身威严气质,如今看到杨玄同两人的骤然出现,虽然也慌张了一瞬,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尝试交涉,“两位高人,在下乃是……”
孔阳没有给她继续的机会,口喷黄烟,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将其笼罩,最后,这人的眼神变得木讷。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孔阳示意着。
杨玄同依言而行,“你是县令李凌吗?李艾是你的女儿吗?”
她想确定她们是不是本人,又是不是母女关系。
“我是县令李凌,李艾是我的女儿。”李凌木讷的说着实话。
杨玄同深感这样一问一答的不方便,于是便想让李凌自己讲述,“还记得陈苗吗?讲一讲你和你女儿跟陈苗之间的纠葛,要详细。”
“记得。”李凌机械的回答。“陈苗是我女儿的同窗,也是好友,我女儿很羡慕她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才智,于是决定将这些东西夺取用在自己身上。”
嗯?
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好像跳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但李凌接下来的话就让杨玄同知道,她并没有听错。
今年五十岁的李凌只有李艾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还是个身体格外虚弱的早产儿,连独立行走五百米都能让她大病一场。
李凌疼爱这个孩子,可她对女儿的身体状况却毫无办法,折腾多年,她自己都快放弃了,李艾却找到了办法。
李家有一幅面具,乃是祖传之物,同面具一起留下来的,还有《长春功》,或者说长春功的第一层。只是多年没见面具有何奇特之处,而那功法,也是没人能够练成。
本来李凌只以为是先人杜撰,不过因着是祖传之物,所以她仍小心保管。
直到她的女儿,李艾真的练成了这长春功,她才知道,原来那并不是杜撰之物,而是确有其事。
明明她的长辈,她,甚至她偷偷找的武林高手,都没能练成长春功,但她的女儿却可以。
甚至在练成长春功之后,李艾原本病怏怏不知哪天就会死的状况也变好了不少。
于是李凌和李艾欣喜若狂。
但是,长春功只有第一层,没有后续功法的李艾只能停在身体稍好的状态。
可是,品尝过身体变好这滋味的李艾,看到爱女有好转可能的李凌,又怎能放弃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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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们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了那幅和长春功一起被传下来的面具。
面具整体呈黑色,其上有朱砂红绘制的花纹,眼周为黄金包裹,虽狰狞,却不邪肆,看起来像民间驱邪祈福的傩面,而不是吓人的鬼面。
虽然李凌查阅过不少书籍资料,但都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信息,所以她们原本并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直到李艾尝试将她修炼长春功后的“内力”输入进去。
她们发现,面具可以摄取她人精气和精血为己用,失去精血精气的人身体状况像是失血过多和久病在身,而吸取了精血精气的李艾却像是吃了十全大补汤一样,她第一次体会到正常人的生活。
可以跑,可以跳,呼吸起来肺不会扯着内脏痛。
这感觉是任何一个久病虚弱之人都没法拒绝的,李艾也不能。
所以在这种状态消失之后,她便自然而然的第二次使用面具。李凌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她考虑到吸收精气精血对一个人负担太大,很多人有了这一遭后,底子差点的就要死了。有太多人死亡的话,说不定就会引人注意。所以,她决定利用自己县令的身份,主抓刑狱,使用牢里的犯人给女儿充能。
所以,东瑞的牢房中,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小偷小摸,亦或者只是邻里纠纷,虽最开始所判刑罚不同,但她们的结局都是一样,那就是成为李艾的养料。
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年,虽然这种健康的状态只是暂时的,但还是有某种未知的东西留在了李艾的身体里,她慢慢变得健康,只比普通人差一点点。
在此期间,二李母女也在想办法找长春功后面的功法,她们坚信,如果她们拥有后面的功法,那么就一定可以更加的开发面具的用途,说不定哪一次就可以真正健康起来。
直到一年前,李艾同陈苗相识、交好,只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而李艾对陈苗越了解,就越羡慕她健康到健壮的体魄,羡慕她聪颖的头脑和过人的智慧。
直到李艾生起忮心,她很痛苦,也很纠结,毕竟忮愱是一回事,情谊又是另一回事。
偏偏这时候陈苗又告诉她,书院老师说她火候够了,今年进场,定然榜上有名,能够成为一名秀才。
这个消息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李艾决定将面具用在陈苗身上。
李凌对李艾的决定很支持,但是陈苗毕竟是学院的种子学员,所以,她让李艾用迂回的方法夺取——将吸取的精血精气取出一部分,再补给她自己,虽然是取之于陈苗用之于陈苗,却能让陈苗的身体状况一个月之内看似没有变化,这样一来,一个月后才变差的身体状况,又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除了最后一天陈苗的骤然醒来,其她的,一切都和她们预想的一样完美。
甚至因为没有陈苗这个特别优秀的人做朋友,来和她比较,李艾心情很好,再加上多年吸取的精气精血,她的身体状况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好一点,身体的健康让她心境也平和许多,又因为身心的舒畅,她的头脑变得聪明了一些。
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今天
不知名的来客推开了李凌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