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你手里的关于艾拉的所有情报，必须同步给我，不能隐瞒。”林恩直白的提出第二点要求。
默里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不信任我。”
林恩直视后视镜里默里的眼睛，“你信任我吗？”
默里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的白光，权衡利弊后说道：“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林恩抱着双臂，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艾拉比你想象中危险的多。”默里看着林恩一副不知道前路有多危险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林恩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语气平静却带着执着，“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默里没有再接话。
舷窗外白光流得很快，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互相防备，这次是心照不宣。
跃迁结束，飞行器平稳冲破主星大气层，缓缓降落在元首府的专属停机坪。
舱门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舷梯。默里把林恩送到侧寝门口，丢下一句话：“老实待着，不要乱跑。”
话音落下，不等林恩回应，他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隔绝外面的长廊，屋里只剩林恩一人。
林恩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主星的夜景。远处元老会的尖塔灯火通明，像一只发光的眼睛。他摸了摸后颈的牙印，临时标记的灼热感已经淡了许多，只有触碰时，还能隐约感知到属于默里信息素的残留。
他缓缓闭眼，凝神向内感知。
体内荧矿的能量依旧存在，温热且稳定，稳稳兜住了他无法控制的信息素。
他换掉近侍官的衣服，摘掉身份卡片——林恩突然想起来，这张卡片已经开通了默里的部分授权。
那还等什么？
林恩换好衣服，拿着身份卡离开侧寝。
现在正是半夜，主楼一定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出，这是他去查资料的最好的时候。
林恩顺着上次去往主楼的通道前往主楼，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通道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站着一个守卫。
他边走边猜想，不知道还有哪个守卫是艾拉安插在元首府的人。
很快他就被挡住了去路。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门禁识别区，他记得上次偷偷潜入默里卧室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区域。
林恩试着将近侍官的身份卡片贴在仪器上。
红色的灯亮起，机械提示音回荡在走廊内。
【权限失效，禁止通行，请返回指定区域】
两名守卫走来，“先生，您的权限已过期或被取消，请返回侧寝区域。”
林恩正要解释。
“林恩？”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转头，看到希尔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医疗箱，显然是从医疗区来的。
希尔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眉眼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这么晚了，你来主楼干什么？”
“散步。”林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散步到主楼来了？你当元首府是你家后院？”希尔嗤笑，同时他看到“权限失效”的提示，语气带着嘲讽，“看来你的‘散步权限’被取消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林恩冷冷地说道。
他转身离开，希尔在后面突然叫他，“站住！”
林恩没有搭理，径直往回走。
希尔追上来拽住他的领子，“我让你站住！”
林恩很不爽的回过身看着希尔，他的权限被取消了，还得应付这个难缠的家伙，“有什么事！”
希尔二话不说就凑近林恩的后颈使劲的闻，接着不可置信地问林恩，“将军他……标记了你？”
林恩压着火气，转身继续回侧寝，“无聊，谁稀罕。”
希尔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回神。
林恩回到卧室就把身份卡扔在桌上，“什么破东西！”明明给了权限，又取消了，这不是防备他是什么！
在回来得路上说的那么好听，结果却出尔反尔。
躺在床上的林恩突然想到，这个元首府，是哪个元首的？默里是代元首，难道是里昂？
如果真的是里昂的府邸，那么这里可太有探索的价值了。
林恩从桌子底端摸到了上次藏在那里的通讯晶片，他靠在床头认真观察着这枚晶片，心里盘算着联系艾拉最好的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
林恩睁开眼，急忙把晶片塞到枕头下面，接着起身开门。
是默里站在门口，他换了便装，手里托着一只小巧的黑色金属盒。林恩侧身让他进来。默里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张近侍官的身份卡。
“你去主楼了？”默里问。
林恩靠在墙上没好气地说：“试了下你以前给的权限，被取消了。”
默里没有否认，主动解释：“那张近侍官身份卡的持有者不是你本人，得知你和夜莺号出事后，我就取消了临时权限。这是为了你好。”
默里将黑色金属盒递到林恩手中。
林恩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哑光黑色身份手环。
他将手环戴在手腕上，手环亮起淡蓝色的光。
“你要的通行权限，除我的卧室之外，所有非涉密区都能进。”默里说道。
“哪天你不爽了这个权限继续失效？”林恩端详着这个像首饰一样的手环，他依旧记恨刚才尴尬地情景。
“只要你活着，权限就不会失效。”默里低沉的嗓音认真地说道。
林恩猛地抬眼看他，默里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谈公事，更像是话里有话的藏着什么东西。
“还去吗？”默里再次跟他确认。
“去。”林恩没有半分犹豫。
“不要暴露，艾拉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你已经说过了。”
“说两次怕你忘了，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林恩愣了一下，默里的语气不像警告，更像是叮嘱。
“我没那么傻。”林恩辩驳。
默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今晚你去主楼的事，卫兵上报了异常访问记录，希尔也跟我提了一句。”
“他说什么了？”林恩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希尔就觉得很烦。
“他说你不老实。”
林恩冷笑，“他一直看我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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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里的目光锁在林恩身上，“你确实不老实。”
默里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对，他立刻错开视线，不敢直视林恩的眼睛，生硬地补充理由，“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就像在承诺什么，默里赶紧补了一句，“你死了，唯一能接近他的线索就断了，于我而言得不偿失。”
林恩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我知道了。”
商谈完毕，默里转身准备离开，途经床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枕头的边缘露出一小节卡片。他刚才太着急，没有完全塞进去。
默里盯着那一小节卡片沉默两秒，心中了然。看来林恩早就已经做好了联系艾拉的准备。
他没有掀开枕头，也没有问，“早点睡。”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林恩靠在墙上，手按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空旷的走廊四下无人，默里缓步独行，他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默里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欣赏？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那句“我不会让你死的”，为什么他会说出这句话？
默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因为林恩有用。
因为林恩是唯一适合的卧底。
因为林恩死了他就拿不到艾拉的证据了。
但是默里心底清楚，这套说辞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默里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闭眼平复着纷乱的心绪。
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林恩平静又执拗的眼神，片刻后他睁开眼，压下所有杂乱的念头，恢复一贯冷硬自持的模样，继续往前走。
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林恩等到长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走到床边，把枕头下的通讯卡取出来攥在掌心。
默里明明看到了这张卡片，但是却没有拆穿，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因为默里需要他去卧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默里那句“我不会让你死的”还在脑子里转，这句话说的太自然了，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一般。
但是默里不是那种不经思考就说话的人，他的每句话都是算计过的。
林恩摇摇头，不能多想，想多了容易打乱自己的计划。
林恩将通讯卡再次放回枕边，他躺在床上，恍惚间想起边缘星矿洞里小洛的叮嘱，凡事多加提防，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这句话林恩牢牢刻在心底，警醒着他保持清醒。
一夜安稳无梦。
次日清晨，林恩换好新的衣服，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默里书房的方向。
门窗紧闭，估计他一早就外出处理公务。
林恩收回目光，接着拿出通讯卡，按下激活按钮。
通讯信号顺利连通，艾拉的声音温和又舒缓，听上去满是欣喜，“林恩？你终于联系我了。”
“教授，我想和您见一面，”林恩的语气放的很平淡，做出权衡过后选择投靠的模样，“有些事要跟您当面详谈。”
艾拉沉默了一秒，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足够聪明的孩子。我立刻派人去元首府接你，你安心等着。”